他好像睡得并不舒服,浓密的剑眉紧蹙着,眉心拧成了川字。
梁嘉懿蹲在他身旁,微凉的指尖在他漂亮的眉眼上轻抚着,一寸一寸的描摹着他的五官。
指尖最后在浅色的薄唇处停了下来,她眸色深沉,盯着他干燥的唇瓣。
良久。
像是下定了决心,俯身凑了过去,舔了舔他的嘴唇,又倏地弹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躺在沙发上双眸紧闭的少年,刚才干燥的唇瓣此刻却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水泽。
翌日。
喝多了酒,又吹了冷风,沈听澜一大早就被难受醒了,抽了好几张纸擦了擦堵塞的鼻子,仍旧没有一点好转,身子也滚烫得吓人。
他身体一直很健康,很少生病,因此家里也不常备这些应急的感冒药和退烧药。
刚掀开身上的被子准备起身就听见了钥匙插在锁孔里开锁的声音。
这房子的钥匙只有梁嘉懿和自己有,所以……
他现在应该要装虚弱博同情吗?
还是不要让她为自己担心了吧。
本来也没多严重。
脑海中有两个不同的声音在做着斗争,但下一秒门就打开了,沈听澜都来不及作出反应。
“我想着你还会再睡会。”梁嘉懿在玄关处换鞋,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是不是鼻子堵了很难受?”
沈听澜微微睁大了双眼,刚想问她为什么会知道,梁嘉懿就先预判了他内心所想的,先一步开口说道:“早上起来发现你呼吸挺重的,还有点低烧,就出去给你买了点药。”
话音落下后,梁嘉懿扬了扬手里的药。
塑料袋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她就转身进了厨房。
要说不感动,撒谎的迹象太明显了。
沈听澜很少感受到过这种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她在一起以后,她总是很照顾到自己的想法,也一直都给足他尊重。
失神的片刻,梁嘉懿就端着冲好的感冒药从厨房出来了,将杯子递到他面前,柔声哄道,“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沈听澜接过杯子,温热感从掌心的皮肤传递到全身。
“以后不能喝别逞强了。”
“好。”沈听澜乖巧的点了点头。
“快点趁热喝。”
“好。”
看他乖得不像样,梁嘉懿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将手背贴到了他额头上,感受了一下他的温度,又贴回自己额头上。
她还以为,他把脑子烧傻了。
沈听澜将空了的玻璃杯放在了茶几上,拽着梁嘉懿的手腕,因为鼻塞的原因,声音更加闷闷的,“学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梁嘉懿只觉得好笑,在他心里这就算好了吗?
还真是容易满足。
见她不回答自己,沈听澜本就有些难受,加上酒还没彻底醒,这会浑浑噩噩的,半眯着眸子往后靠在沙发上,手指还勾着她的手指,轻晃了几下,“学姐你真的喜欢我吗?”
原本沈听澜就够黏人,生病了的黏人程度简直翻了个倍。
“同一个错误不会犯两次,如果犯了,那就不是错误,而是选择。”梁嘉懿声音很轻,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眸光坚定而又热烈。
“所以?”沈听澜不太明白她的话,可她的眼神又实在是太炙热,那明晃晃的分明是汹涌的爱意。
“所以我确定,我爱你。”
很多年以后,沈听澜回忆起来,仍旧记得那一瞬间心中涌动的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