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也不大对啊……”
安神医将君慕卓进店之后到告别而去的情形串起来细细过了一遍,疑惑似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放大。
秦凡儿见老人家皱紧眉头,大抵已经猜到了他脑中所想。
“师叔,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那几味草药固然难寻,却不代表觅其无踪,这位二皇子戍边那么多年,莫说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就算是硕王爷和祁王爷,对其在边界之事也知之甚少,皇上那里,除过军情奏报,这位皇子戍边带兵之余做过什么,总不能派个人寸步不离日日盯梢吧。”
秦凡儿这番分析倒不无道理,安神医凝眉细想,能在福香茶里添东西的,肯定不是只会耍刀弄枪的莽夫,草药千余味,药理皆不同,能识得百味,都算是了不得的了,不知这位将军皇子,水下有多深。
“嘿嘿,这事倒愈发有意思了,宫里这几位皇子各怀深意,才三位,都是一出好戏,若是其他那几个齐刷刷地冒头出来,皇上该头痛了吧。”
安神医眉开眼笑,十足一副“戏本子看不过瘾”的模样,秦凡儿见状,趁势再游说几句:“师叔,好戏才鸣锣刚开演,后面的更精彩,错过了,这辈子可就甭想再看到了……”
“打住!”
一个脑瓜蹦儿弹得秦凡儿捂着脑门直叫唤,这老人家反应未免也太快了些,她疼的眼泪都要飙出来,安神医“哼哼”两声,冲她摆摆手:“小丫头,嫩了点儿,我老头子偏不上你的当,说好了,秋宴过后,再不拖延。”
老人家摇头晃脑去了后院,秦凡儿没脾气了,还真是油盐不进。
秋宴……人说多事之秋,一点儿没错。
快到末伏,树上蝉儿鸣叫的格外欢,“知儿知儿”的叫声,扰得树下抚琴的人愈发不冷静。
“纤云,找人过来,把树上那几只不停点儿叫唤的东西全都灭掉,吵的烦死了。”
纤云抬头望了望,树冠高耸,高过了房檐,
撵蝉儿实在不是件容易事,可低头再看看,秦千柔的指尖拨琴弦越拨越乱,两相比较,还是找人上树更好办些,若是琴再毁掉,赶在宫选这个节骨眼儿,主子使了性子,摔琴泄了心头火,倒霉的却是她这个贴身伺候的。
大夫人不止一次交代过:“宫选之前,切莫出差错,若是大小姐有什么意外状况,看我不扒了你这个小蹄子的皮!”
说这话时,大夫人恶狠狠的目光让纤云胆战心惊,“摔琴发火”,应该也属于意外状况吧。
这么想着,便怠慢不得,应下秦千柔的话,匆忙向园子外跑去,边跑边寻思着,即便找不到人来,大不了豁出去自个儿上树逮蝉儿去,乡下野地里疯跑长大的丫头,谁没爬过几棵树啊。
匆匆跑出去的纤云,没过多久又匆匆跑回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让你去找人逮蝉儿,人呢?撞鬼了你?”
秦千柔很不满的瞪着纤云。
纤云使劲摇着脑袋:“没,没,大小姐,我没撞鬼,是老爷回府了,让你去他书房一趟。”
“当啷”,琴弦没绷住,还是断了。
秦千柔眉头拧得更紧,不就是一场宫选吗,能入几道宫门都未可知呢,日日这么耳提面命的,唠叨的让人烦死,如果这世间能有什么仙术仙法,她定要第一个使在自己身上,遁地也罢,躲入九霄也成,总之,离宫选之事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