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知心(2 / 2)

额林布见她疼得直皱眉,又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虽有些心疼,却十分可笑,伸手一把将她拉在身边,欲使她也往脚踏上坐了。谁知额林布力道不够,令仪又不曾想他会有此一拉,两下里一挣,令仪便直直地栽进额林布怀里。

两个人顿时红了脸,令仪只觉耳根子热得直要滴血。额林布一阵咳嗽,令仪也顾不得别的,只要往桌上倒茶去,额林布拉住她,口里说不出话,却以目光示意她坐下。

好不容易缓一口气,额林布轻声问道:“什么事?”

令仪低下头,搓着衣角,半晌方道:“我若真做了不良之事,大爷会怎样处置?”

额林布猜不出她的心思,只淡笑道:“不过一别两宽,各生欢喜罢了。”

令仪会心点头:“还是元冬姐姐最懂大爷,她通风报信给太太,无非是想太太出面惩治我,许是她早猜到大爷会放过我。”

额林布默默不语,只看着地砖出神。令仪小心觑着他的神色,道:“元冬姐姐自小服侍大爷,比谁都都护着你。在她眼里,心里,并不在意东院的脸面,甚至不在意将军府的脸面,她在意的唯有你。我若真伤及你,想来她也只恨不能亲手结果了我吧。”

“你宅心仁厚,有容人之量是好事。”额林布扭头看向她,“但只有这些是成不了一家主母的,你要学会如何收服人心,若真能降服了她,这样的事自然再不会发生,你若降不住她……”

额林布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没有这点子办法手段,令仪是不可能在他离世之后安稳度日的,只是这样的话要怎么诉之以口。

“大爷放心。”令仪脸上渐有笑意,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

额林布的心赴然一动,这样的明眸善睐,红唇白齿,他再熟悉不过,只可惜她……究竟不是她。

许是话说得多了,额林布连午饭也不吃便歇晌了,令仪服侍他躺下,只待他气息均匀方悄悄退出里间。

碧萱正焦急地等在外间,见她出来,小声道:“云旗在小书房等姑娘。”

令仪点头道:“去找元冬过来听着里间的声音,你半个时辰之后来换她,让她往小书房来。”

碧萱点头去找人不在话下。彼时,云旗已在小书房久候。见令仪来,便将今日的事挑要紧的交待几句。

原来得安一早便急急地往府外的院子去寻云旗,传了博洛的话,说太太今儿要往长房去看额林布,要他小心服侍。云旗略一转念便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维桢并不常往东院去,即便是去了,也只该让元冬和碧萱准备了,不该知会他,除非……

云旗也顾不得许多,趁人不觉,急急地将阿一带离了仓房,阿一的伤势已渐好,云旗多多许了他银子,送他出府。自己又返身回去,将阿一留下的痕迹收拾干净,再看不出那房子是住过人的。

狗是云旗故意留下的,一来阿一自身难保,带着狗更不便宜,二来此前仓房里的声音惊动了谁,也总得给那响动一个合理的说词。

竟然是博洛!令仪回想方才维桢颐指气使地来搜院子,博洛还一脸讥笑地打趣她,原来他早知一切。细细想来,元冬原不是惯会做这样事的人,通风报信也难免不周密,被博洛听去了也是有的。

只是令仪想不明白,博洛并不知阿一的底细,为什么会出手相助?又凭什么相信她?

“他如今怎么样?”令仪关切地问。

“姑娘放心,那小子好了许多,我已将他安置在离城五里一家农舍,留了银钱吃穿,过一两日再送药过去。”

令仪点头不语,云旗思忖着问道:“经此一事,我知姑娘必不会再瞒着姑爷。那么……”云旗犹豫一下,才接口道:“姑爷为难你了吗?”

令仪摇摇头,想起方才的情形,脸上竟带了一丝笑意:“虽然我并不是他心中的令仪,可夫妻一场,终归是有些知心吧。”令仪说着,抬头看向云旗,“想来你与碧萱也是这样的吧?”

云旗一时语塞,他从不曾见过令仪这般神情,此前她在他眼里不过一个小姑娘,虽然有些机敏,却不过是一派天真烂漫,而眼前这个令仪俨然有了女儿家的神韵和妩媚。大约心中要真正爱慕一个人,才能让女孩子变成一个女人吧。

云旗告辞出去,还不及出了院子,迎面见元冬往书房来。心中的怒意不觉便显露在脸上,然而念及令仪提起,元冬对额林布的痴心,到底又忍了下去。

“云爷好。”元冬微微一福。

“元姑娘好。”云旗面无表情,淡淡道,“元姑娘劳心劳力,辛苦了。”

元冬脸上一红,低了头。云旗也不欲为难她,只低声道:“元姑娘对大爷忠心可嘉,只是有大爷才有东院,伤了东院自然也就伤了大爷。元姑娘可别错了主意。”

说着,云旗忽然一笑,那笑容坦然豁亮,不带一点揶揄或威胁,“我们都不过是奴才,所以我与元姑娘是一个心思,有大奶奶才有我们,谁伤了大奶奶,我必与她不共戴天。”话音未落,云旗已拂袖而去,

午间的一两个时辰,令仪与元冬在书房里说话。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令仪早吩咐了不许人进去,连碧萱也不能违背。白苏在廊下晾帕子时,见元冬跟在令仪身后出了书房,若不细看,还以为是平日里跟在奶奶身后的碧萱。

那晚依旧是元冬服侍大爷盥洗,除了比此前更殷勤小心,再看不出其他异样。东院里也再没提起太太来搜院子的事,丫头小厮们只知大爷与太太起了龃龉,也是无碍的。

府里的人也都知道大爷身上不好,太太亲去探望,那几个管家娘子是府里的老人,自然能管好自己的嘴,因此,并无任何风言风语传至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