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音儿出远门的那段日子,陆时棠难得有了轻松。
他不必替烂醉如泥的薛音儿收拾满屋狼藉,也不必忍着痛承受她疯癫无状时的伤害。
他忽地生出了一些想法。
逃跑吧。
乘她不在,逃得远远的。
他想了很久,却又放弃了。
这天地虽大,可没有一个人与他相关,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没有人爱他,他不知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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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音儿在腊月十三那日回来了,出门时满面春风,回来时却癫狂万分。
她揪着陆时棠的领子,用东西砸他,掐着他的脖子狰狞哭泣。
“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为你去讨名分,你爹的长子也不会错过救治死了,他再也不愿见我了,怎么办……如今可怎么办……”
他如同布偶般麻木地任她掐打,身上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又一道血痕:“我也不知道呢阿娘。”
薛音儿死死地盯着他,怨毒道:“什么都不知道,你不如去死好了!”
他被掐得几乎窒息,良久后薛音儿才松了手,伏在地上号啕痛哭。
他拖着满身血痕狼藉,逃离她的哭声。
冬日的湖畔冷风习习,他坐上湖岸边一叶小舟划到湖中心,望着苍穹中一轮明月发呆。
月色真美啊,可惜这样好的月光,从来照不到他身上。
——“你不如去死好了!”
脑海里回**着薛音儿的尖叫。
湖面银光粼粼,倒映着月影,也倒映着他狼狈的模样。
也好,那就死了也好,这世间本也没什么让人留恋的。
他最后抬眼看了一会儿月亮,迎风跃入了湖中,毫无挣扎地任由冰冷刺骨的湖水将他吞噬。
湖水里寂静无声,碎光倾泻着在头顶,随着他的沉没一点点远去。
他凝着光亮渐渐远去,意识一点一点消失,恍惚间想起,今日是腊月十三,是他的生辰。
最后许个生辰愿望吧。
愿他长眠湖底,得月光岁岁年年相伴。
愿来世,世上能有人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