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渺一向是不爱去这样的场面,奈何帖子是宫里递来,又遍邀适龄贵家子女,国公夫人思衬两个女儿都到了要定亲的年纪,说什么也要让她们去,便是没有如意的,多见一些人也没有坏处。
侧眼看一旁的云轻宛,正眉目含笑,盯着车帘外的路面出神。
她喊了两声,云轻宛才转过身来。
“二妹妹唤我?”
“是啊,姐姐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呢,在想什么?”
云轻宛放下车帘,雪腮带粉:“就是方才瞧见路上一处景色有趣,想起了秦公子在信里写的一首诗。”
“噢——”云知渺一副了然神色,打趣道,“秦公子妙笔生花,自然是写得一手好诗,光写景有什么趣儿,改日应写一首青竹对红梅,隔墙遥相思。”
云轻宛一听脸更红,作势瞪她,见她还是笑盈盈模样,恼得去挠她的痒。
“渺渺,你嘴越来越坏了,我们只是兴趣相投,偶有写信分享诗词文章,哪里……哪里是什么相思。”
“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终归是你们在借信递意,我自然是不懂啦。”她笑道。
这些日,云轻宛和秦逾舟进展良好,云知渺亦乐见其成。
两人都是面皮薄的性子,那日见面一个比一个羞怯,话也没说两句,在信里倒是有滔滔不绝的话。
她这个小红娘总算能功成身退,坐磕cp。
先前牵线牵砸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原书中秦逾舟因雪夜之恩,就对云轻宛钟情终生的设定,或许是不太现实化的。
若云轻宛不是妙龄少女,而是已经婚配生子的妇人,或是垂垂白发的老妪,再或是个男人,只那夜见过一面,秦逾舟还会后半生痴心不改吗?
说到底,爱一个人,相遇契机和铺垫都只是加成项,重要的还是这个人。
秦逾舟和云轻宛本身就是很相似的人,温和良善,志趣相投,所以他爱的是那个予他恩惠,又诗书才情俱佳的女子,而不单单因为那份恩情。
如今只要等着水到渠成,秦逾舟再考上功名,便能欢欢喜喜促成这段缘分。
姐妹二人笑闹一阵后,玉春山到了。
因挨着山,春意不显,云知渺扶着淮竹的手下车时,被寒风扑了满面。
放眼一望,盘山而建的园林楼宇林立,被才冒头的丛丛绿意簇拥其中。
怎么说呢,冬寒未完全退却,感觉有点萧瑟。
分明连惊蛰都没到,也不知宫里为何这么早办春宴。
“什么嘛,杏花一丛也没开,如此清萧,真真是没有看头。”
娇怨的少女音色自云知渺身侧一架马车响起。
来人扶着婢女的手行下车架,嘟囔了几句,再往右侧看去,又扬起笑容:“知渺妹妹,好巧呀!”
贺娇热情地同云知渺招手,自云知渺提供的点心方子,让贺娇在生辰宴上扬眉吐气了一番,贺娇便对她越发友好。
“贺姐姐好。”她颔首笑应。
贺娇立时同两人一道结伴,与云轻宛也打了招呼后,瞧着姐妹二人清素的装束,分明一点也没花心思打扮。
“你们都听说消息了吧。”贺娇着一身翠纹春锦长衫裙,髻上只随意簪了几支钗,比起生辰宴上珠翠满头佩环叮咚的盛装,可谓朴实无华。
“反正是给人家做配的,也没必要花心思打扮。玉春山的杏林很是好看,本想着好歹能赏看花景,谁知连杏花也没有,更是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