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元儿气喘吁吁地拉着云知渺往前一推,然后躲在她身后对陆时棠使眼色,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你一点都不忙,对吧!”
少女面露期待,圆圆的杏眼眨了两下。
陆时棠微微笑着:“嗯,一点也不忙。”
“那太好了!”
云知渺雀跃一笑,然后左右看了看,轻声问道:“你会飞吗?”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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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酒巷口正对面,茶坊瓦顶,两道身影趴在瓦上。
紧贴墙屋生长的大树枝丛舒展,恰好遮住屋瓦一角,将两人大半身影遮住。
为防止云知渺踩不稳,陆时棠一只手隔空虚揽在她的腰间。
一盏茶前陆时棠还想不明白她为何要上瓦顶,现下看见街头远远走来的清瘦书生,却是全然明白了。
他极轻地呵了一声,分明还是冬日,却被太阳晒出了闷燥感。
少女柔软洁白的双手捧上了他的脸,往下轻轻一压:“低头,别被发现了。”
他迟疑着,还是乖顺把头颅放低,眯眼盯着逐步走近巷口的人,锐利的眼神几乎能把那抹清瘦身影盯出一个窟窿。
秦逾舟身背书箱,怀中抱一本新买的文章讲义,正默默记下今日花销。
他如今受的是云小姐恩惠,一文钱也不能乱花,若非人不吃饭要饿死,他连饭钱也想全省下。
午后的阳光倾泻了满身,但秦逾舟莫名觉得背后发凉。他回身莫名看了几眼,可除了人来人往的喧闹,什么异样也没有。
“也许是我太多思了。”秦逾舟摇头一笑。
正迈近巷口,忽而一道背略佝偻的人影窜到了他跟前。
秦逾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白须的老者拈着胡子,一面围着他打转端详,一面口中喃喃有词。
“奇,真是奇呀。”
秦逾舟镇定心神,端平双臂揖手:“敢问老伯……可是有事?”
那老者左眼生白翳,右眼却黑亮有神,把弄着白须呵呵笑:“小公子勿怪,老朽行走各州数载,头一回看见你这样的命格,实在惊奇。”
“命格?”
“是也,老朽观你骨骼清奇,命宫明亮,是有文曲入宫之相,又隐与文昌同宫,并无其他星曜掺杂,乃百年难得一遇的禄文拱命格!”
秦逾舟听得云里雾里,往巷口旁一看,一桌一抚尺,墙立“神机妙算刘半仙”,不由失笑。
“老伯,在下不信算命,多谢您美言了。”他揖了揖手。
正要离去,老者却拉住了他,哎声道:“老朽可不是骗子,是有真本事的,小公子莫走,我为你细细算一卦,不要钱!”
“老伯您……”秦逾舟被他拖拖拽拽,扶肩按坐到算命摊前,满面无奈。
老者笑呵呵在他对面坐下,从布兜里掏出家伙什摆满桌案,枯瘦的手指点在罗盘之上,拨动罗盘中央铜珠,念念有词。
“甲乙巳午报君知,丙卯申宫丁己鸡,庚猪辛鼠壬逢虎,癸人见卯入云梯……嘶,小公子八字四柱是丁亥、庚戌、己巳、辛未,是也不是?”
秦逾舟惊诧不已,生辰八字非亲生父母或看过身帖不可知,这老者如何算得出来?
还不等他开口问,老者又继续说:“公子诞时有红霞,祖上曾显贵,后代代分府落于寒门,自小诗文批诵过目不忘,数月前星鸾有动,应是行举试得头名,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