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正堂,灯烛高挂。
“啊——”
“爹我不敢了不敢了——”
“啊——”
云国公抡着藤条,打得手都酸疼,指着云愉安的鼻子骂道:“小兔崽子,公府的脸都叫你丢得精光,让你去书院上学,你上得好哇,尽知道惹事!”
这回儿子挨打,国公夫人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啊——爹你怎么也不讲道理——啊——”
“二姐不是都帮我——啊——帮我解释了吗!”
“那又如何。”云国公怒声道,“旁人吃你几口东西就动起手来,当自己是恶犬护食吗!”
“爹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这叫难听,更难听的我还没说呢!”
云国公丢了藤条,拂袖朝交背椅坐下:“家里是不能再纵着你了,夫子不是让你明日不用去学堂吗,依我看后边你也不用去。”
他叩动桌案,深思片刻道:“明日起,你就到巡城营里去,受受风吹日晒,好好反思你自个儿的日子有多舒服!”
国公夫人面有迟疑,但想了想终是没说什么。
“阿爹,这不大好吧,三弟弟还小呢,巡城营那么忙,他哪里吃过这种苦。”云轻宛轻声道。
“他还小啊,再大一些都能娶亲了,瞧瞧这个不着调的样子,以后哪家闺秀愿意来咱家当冤大头?”
云轻宛眼睫微垂,为难地望了望云知渺。
云知渺却低声道:“姐姐别拦了,阿愉总是要吃些苦才会懂事的。”
“那我去了巡城营,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去书院了!”云愉安竟是来了精神,面露喜色。
云家众人无语凝噎。
-
宋府正堂,宋首辅手握紫檀拐杖,闭目威坐。
堂内,宋祁笔直地跪在下首,紧咬牙关,任由家仆以手掌宽的竹篾抽打在他的背上。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数着数的仆从话音落下,抽打才止,宋祁满头大汗双腿发软,却不敢松懈半分,只是吃力地俯下身拜地。
“祖父,孙儿……孙儿受完了。”
宋首辅轻抬手指,家仆们便迅速退了出去。
屋内悄静,唯有祖孙三人,宋雨薇静坐一旁,垂眸不语。
“知道我为什么动家法吗?”
宋祁低声道:“孙儿知道,是孙儿给祖父丢脸了,发现云愉安他们逃课,因及时禀给夫子,而不是起无谓争执。”
他答完,宋首辅并未说话,而是双手叠在拐杖龙头上,重重杵地。
“孙儿答错了吗……”
“你越发出息,连祖父也敢蒙骗了。”
沙哑深沉的一句话,让宋祁肩膀一抖:“孙儿没有……”
“是吗。”
宋首辅胡须微动,撑着拐杖起身,慢慢走到宋祁身前,抬起杖尖将他的右袖勾起。
“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