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越来越大,他的眼睫也被白霜遮落。那双纤细的手就伸在眼前,又往前递了递。
“就这一个要求,没有别的了,公子能做到吗?”
秦逾舟攥紧了战栗的指尖,胸中似有一团热火灼烧。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食篮,双手举于头顶接过银票,随后屈膝跪地郑重一拜。
“逾舟,必信守承诺,决不食言!”
云知渺欣慰一笑,可算是收下了。
她忙将人扶起来,温声道:“天寒露重,公子快去找个落脚地吧。”
秦逾舟重重点头,提上食篮后踌躇半晌,鼓起勇气:“虽有些唐突,但在下想……想问贵人的名字。”
少女微微弯唇,明若秋水的眼眸里带着笑。
“我名云轻——”
“二姐,大晚上你在同谁讲话啊?”
角门内,云愉安探出头来,一双眼眯了眯。他看见云知渺对面是个陌生男子,还衣着寒酸,顿时警铃大作,快步走了出来。
成功就差临门一脚,云知渺头穴突突地跳,慌忙道:“什么……什么二姐,三弟弟夜里眼神忒差了些,我是你大姐姐!”
“啥啊,我又不瞎,你们俩怎么会认错。”
“别说了……”云知渺心里警报持续拉响,忙扯着云愉安走,压低声音催促,“回去,回去!”
“我不,这人谁啊,是不是要讹你,我怎么看见他手上提了咱家的食篮?”
云愉安脚尖抵住石砖,寸步不动,还顺手把她脸上面纱给一把扯了下来:“戴这玩意干嘛,大晚上怪渗人的。”
月光倾撒,照亮少女精致明艳的容貌,尽管她飞快夺回面纱,将容貌重新遮上,只是须臾间的惊鸿一瞥,秦逾舟也已刻进眼底。
“云——愉——安——”云知渺咬牙切齿,此刻有想杀人的心。
他手贱什么,他在手贱什么!
救命啊,谁来把这个搅屎棍收走!
她覆好面纱,慌慌忙忙侧眼去看秦逾舟,见他低垂眉眼静站,守着君子礼节并未窥看,稍稍松了口气。
就摘掉了那么两秒,天又黑,应该没看清吧。
未避免节外生枝,她匆匆说了声:“公子快走吧,莫要逗留。”
继而生拉硬拽云愉安往回走。
“哎,二姐你拽得我好疼,这是干嘛呢?”
“不要再说话,别逼我扇你。”她低声恐吓,怒气快压不住。
“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事,凭啥扇我?”
“……”
角门嘭地合拢,惊落檐上积雪。
秦逾舟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深深望几眼高墙碧瓦,抚摸贴着胸口的银票,握紧双手,转身一步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