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欲坠的木门在风中颤巍,来人锦衣玉带丰神俊朗,只是端臂往门前一站,便是端足了皇家风范。
他讥诮地勾着唇,三分凉薄和七分不屑也不足以形容他的轻蔑表情。
“方才是谁朝外抛物!”风栎抱剑冷声,在周景瑞身侧朝一众屋内人问责,“惊扰了殿下,可知是什么罪名。”
众人还沉浸在烟火氛围中,热闹陡然被打断,都还未回过神。但看清来人后,虽心有疑惑,还是按规制行了礼。
“拜见三皇子殿下——”
望向几张熟悉面孔,周景瑞眯了眯眼:“公府的人,柳家方家的人,竟然还有戍营的人。呵,诸位汇聚于此,真是好兴致。”
方意满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才输了叶子牌气闷,是朝外头扔了一只酒壶。窗外空**漆黑,谁知竟会砸到人。
他哆哆嗦嗦站起身,揖手告歉:“三……三殿下,是我抛的,本以为这个时辰梅林是无人的,未料……未料……”
“无人便可以随意抛物,方尚书是如何教子的,本皇子倒要回头问一问。”
这还了得,一时之失捅到他父亲面前,少不了要挨一顿家法。
方意满跪地俯身:“三殿下息怒,都是小子的错,您大人有大量,便宽恕小子一回,以后再是不敢的。”
“还想有下回,今日是差些砸了本皇子,才低头认错,若换做砸了平民百姓,焉知你会不会仗势欺人?”
想起刚刚溅了满脸脏水的狼狈样,周景瑞怒火中烧。
方意满不敢还嘴,只得小声说着“必不再犯”。
“还有,方才是谁在楼内大笑!”
最可恶的便是此人,若非那狂笑声几次三番打断他与宋雨薇的对话,今日目的早已达成。
云愉安吞咽口水,左看右看,悻悻地抬起了手。
“殿下,是……是我。”云愉安弱声道,“是我笑得太难听了,扰了殿下尊耳吗?”
这是难不难听的事情吗?
周景瑞暗自咬牙,却又不能说出自己的事,只得怒喝道:“琼夜高喧,你有半点公府世子的体统吗,简直给云国公丢脸。”
他呼出一口浊气,正要继续训话发泄心头不满,余光蓦然瞥见站在右侧靠后,一身湖锦缎半臂小袄,敛眉垂目的云轻宛。
宛儿怎么也在。
周景瑞皱了皱眉,重话倒不好再继续了。
前段时日他疲于重拾圣心,没有去见她,两人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公府。
这些日子他没有再做那些梦,但梦中情形依旧挥之不去,他无比笃定,那些是上天给他的恩赐。
所以他才决定提前布置,拉拢宋家白家,依照梦中所示,明年初秋,父皇便会得一场重症,从而思储君未定国本不稳,定下太子人选。
在这之前,他必须娶宋雨薇,得到宋首辅帮扶,扫清一些挡路的障碍。
世家大族哪一个没有腌臜事,便是宋家百年清贵,也有不可宣之于人前的辛秘。他只要将那些秘密握在手里,再提前埋好钉子,待登顶之时,便好一一清算。
至于宛儿……他会让她明白他的心意,待她知晓了他多年如履薄冰的过往,知晓了他的无可奈何与不得已为之,一定会理解他的。
周景瑞深吸一口气,心情平静了许多。
罢了,宋雨薇也是个有野心的,今日未成就再换个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