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整日大雪过后,戍营内四处落白。
临近傍晚,霞光透过云翳四散,暖金色的光铺满大地。
彭奇指挥手下兵士扫雪,羽色黑亮的鹰隼正盘桓霞空,喑哑啼叫后落于迎面走来的里珩肩头。
里珩手中端着一叠生肉,以竹筷夹起抛于空中,黑隼立时展翅飞驰张开尖喙咬下,盘旋一周后重新落在他肩头仰颈吞食。
“小黑口味真重,血刺呼啦的也吃得下口。”彭奇啧声。
“它本就是凶禽,不吃肉难道吃白面青菜。”里珩伸手抚摸黑隼油亮的背羽,“副将在侯府吗?”
“老早就回来了,昨日被指挥使磨得没法子回了侯府,我以为至少待上一晚,谁知今早才来上职,就看见陆副将在演武台练长枪。”
陆副将的家事他们不好多问,但有一说一,就陆副将这种每日勤勉练武,放着侯府高床软枕婢仆环绕的富贵不享,偏要待在戍营吃苦受罪的犟种,满上阳都也找不出第二个。
雪地里,辛元儿呼哧呼哧跑来,被积雪绊倒摔了个大马趴,他手脚并用爬起身抖抖身上雪粒,又继续往前跑,边跑边扯开了嗓子嚎。
“陆哥哥!陆哥哥出大事了!”
彭奇与里珩对视一眼,忙快步跟上。
辛元儿如一团球撞进了营帐,扶着膝喘气:“出事了出事了……”
“什么事?”陆时棠丢开公务信函。
“是云二小姐,她……”
“她怎么了,快说!”少年面色微变,噌地起身。
辛元儿抓抓脑袋:“额……就是……她,她遇上坏人了,对,遇上坏人。”
一句话没头没尾,让少年蹙起眉。
“淮竹姐姐说,晌午后云二小姐和云大小姐去郊外赏梅,然后……然后与人生了口角嫌隙,对方人多势众,将她们堵在林子里!”
辛元儿越说越顺畅,而后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就是这样,陆哥哥快去救人啊!”
陆时棠敛目快步朝外去牵马,营帐外寒风扑面。
“对方有几人,可知是什么身份?”
“三……五个人,身份……我也不知道。”辛元儿两手食指怼在一起扭肩。
“一问三不知,平日是这样教你的?”陆时棠冷了音色,翻身上马拉紧缰绳,“在何处。”
“万梅庄!”
马鞭挥落,红棕高马如飞箭疾驰而前,少年墨发被风扬起,身影已然驶远。
辛元儿被风呛得咳嗽,呸呸两声挥开面前扬起的湿漉雪粒。
“就三五人,也叫人多势众,还不够陆副将打的。”彭奇唏嘘。
里珩睨一眼道:“去帮忙吧。”
彭奇点点头,伸开手臂将辛元儿捞上马背,也催鞭同里珩追随陆时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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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梅庄位处上阳都南郊,以漫山红梅闻名,山中楼台水榭一应修建全备,又地处清幽,深得富贵人家青睐。
庄子掌事人与云国公府名下几间铺子有生意往来,地方是云知渺一早便托云轻宛找人定下,此刻靠近梅林的楼阁内,热闹声一片。
“小姐,这个摆在哪儿?”
“铜锅放最中间,热菜靠里放,留出一些位置待会儿放烤羊腿。”
“小姐我去折几只红梅摆上吧,红艳艳开得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