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东西取来。”
“是,夫人。”仆妇脚步稳快而去。
片刻后,那仆妇取回了一只匣子,双手举于头顶前递。
“听董指挥使说,你的弓术很好。均儿从前也爱弓箭,但他身子不好,甚至连弓也拉不开,每每去皇家秋猎,只得抱一本书眼巴巴偷看那些儿郎纵马射猎。”
定远侯夫人将匣子交予陆时棠,眼角微有湿润。逆着光影陆时棠未看真切,只是一晃眼,她又是温柔雍容的模样。
“提早一日祝你生辰快乐。”
陆时棠抿了抿唇,手中匣子微重,匣内应当是一把用料很好的弓。
这是他平生收到的第一份生辰礼,尽管送礼之人大约是对逝子移情,才将这份心寄在他身上。
定远侯夫人眉目温和,并不像薛音儿美艳之余常年透着偏执的癫狂恣意。
同样是母亲,为何定远侯夫人会记得陆成均喜爱弓箭,薛音儿却只会鞭打他后又抱着他痛哭。
陆时棠从来也想不明白。
他微垂眼帘,低声道:“多谢夫人。”
随后起身带上匣子,迈出了灯火重重的厅室。
厅室外,辛元儿抱着伞打哈欠,见他出来,连忙开伞举起,奈何个子太小,连陆时棠的肩头都够不着。
“咱们去哪儿,去你的院子吗?”
“回戍营。”
“啊,那太可惜了,我还没住过侯府呢,本想着回头可以和阿奶吹嘘一番,要不住一晚吧?”辛元儿举着伞蹦蹦跳跳。
“你话很多。”
……
风雪将二人声音掩去,定远侯夫人目视少年远去,微不可闻一叹。
“你瞧瞧,他就是这个死德行。好心好意打算明日为他庆生,寻常人给个台阶也就下了,他呢,半点不领情。”
陆允桓哼哧道:“性子是半点不像我,和他那个疯娘一模一样。”
话说出口,陆允桓就后悔了,好端端提薛音儿做什么。
果不其然,定远侯夫人扫袖转身,狠狠瞪了他一眼:“像你才更糟,薄情寡义欺内瞒外。”
“夫人呐……这话太重了。”陆允桓讨好道,“我让人把菜热一热,先坐下吧。”
“我管你重不重,自己爱吃慢慢吃吧。”她冷哼一声,扶了扶头上珠翠,扶着仆妇的手离去。
一干婢女跟着定远侯夫人乌泱泱出了厅,屋里伺候的人则将头埋低。
陆允桓与一桌冷菜干瞪眼,气得踹向桌脚。
“自己吃就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