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阳伯瞧她吃得欢,也随手拿了一块白玉小方糕咬下。
“味道不错啊,不大甜腻,正适合配我这壶好茶。”
他抚须点头,正要再去拿,贺娇却啪地将盖子合上,整盒抱进怀里。
“祖父去宝沁坊寻你的配茶点心吧,反正对您来说无甚差别!”
她朝贺阳伯做了个鬼脸,抱着食盒便碎步跑出了偏厅。
“嘿,这丫头,记仇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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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娇一路小跑回卧房,将身边伺候的婢女抱琴招进里间,宝贝似地将食盒拿给她看。
“抱琴你瞧瞧,我的生辰宴上,用这个招待女宾如何?”
抱琴方到二八年纪,眉眼生得周正俏丽,是与贺娇一同长大的家生子。
“小姐从何处寻的新糕点,好生精致。”
贺娇拨了拨髻上流苏,尖尖的下巴扬起:“精致是次要,宝沁坊的东西哪样不精致,不过是拿银钱堆的噱头,尝几口便腻得倒牙。”
但这一盒却不一样,口味新奇独特,便是连她那素日不喜甜食的祖父都夸了,若放在生辰宴上招待来客,必让人赞不绝口。
她每样挑了一颗拿给抱琴,剩下的又小心盖好收起,准备留着自己吃。
抱琴尝得仔细,微微思衬后才开口。
“白玉方糕似是加了牛乳,里头酸酸甜甜的果脯是何物,奴婢倒是尝不出来。另有这圆团的内陷,晶莹剔透软而不粘,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
“是啊,做点心的人心思真巧,竟能想出这样的做法。”贺娇纤白的指尖绕着发丝把玩,喃喃道,“得去云国公府同那云二小姐套套近乎,将这做点心的人打听出来。”
“小姐是说,这盒点心是云府送的?”
“是啊。”贺娇道,“祖父说是那云二小姐亲手做的,想来也是云府贴金的说辞。”
她们这些闺阁里蜜罐泡大的娇小姐,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擅庖厨之事。
但女子对外要经营名声,她自过了及笄礼后,也常听母亲嘱咐,寻常送些婢女代劳的绣品赠予同龄闺秀,称是自己做的女红。
大家都是如此心照不宣,后宅不成文的礼节罢了。
贺娇深思片刻:“明日咱们便去云府,你去备些礼物。”
抱琴应声去办,衣摆卷过珠帘漾起清脆声响。
贺娇心中有了主意,便愉悦地抱起食盒蹬掉绣鞋仰躺上榻,从枕头下摸出话本兴致勃勃地看起来。
话本写的是狐仙与书生的缠绵纠葛,她一面看着,一面忍不住打开食盒拿了点心吃嚼。
书页一张张翻过,待看到结局,竟是书生得了狐仙相助金榜登科,却怕狐仙阻止他尚公主,虽寻了道士将狐仙杀掉。
“什么破书!”
贺娇看得心头窝火,摔了话本,正欲再吃一块点心压压郁闷,摸去却发现食盒已经空了。
她哀呼一声,呈大字往榻上一躺,心更空落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