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秋山捧起碗尝一口,疑惑道:“没有啊,和以前一个味儿。”
“什么一个味,你再尝一口。”
孔秋山一头雾水,再尝几口后仍然不明其意。
“确实一个味啊,难道我的嘴出了问题?”
裴川睨他一眼,半靠着椅背,恍若不经意问:“牢里那个丫头在做什么,没有耍手段吧?”
“没有,她挺配合的,信都写好送出去了,还写了首诗,什么冬寒啊什么想归还的,催他爹老子拿钱赎人。”
孔秋山轻啧一声:“要不怎么说大户人家会养女儿呢,都不用咱们吓唬,来了咱们寨也不哭不闹,多省事儿。”
“倒是识趣。”裴川撑着下巴,指尖轻点脸侧,“昨日你们为何将她放出来?”
一提这个,孔秋山来了精神,将云知渺昨日说的故事给裴川复述了一遍。
前头裴川都无甚表情,但听到“茉莉绿豆汤”、“爆炒野山菌”,“香酥葱油饼”等字眼,喉头不自觉滚动。
“后边的事儿我也不知道了,她还没讲完呢,本来说今日讲的……”孔秋山偷偷瞟他一眼,“这不是大哥发了话,不让咱们再搭理她嘛。”
裴川嗤声:“瞧你们那点能耐,小丫头片子胡诌些故事,就将你们唬得一愣一愣。”
他仰躺椅沿,把玩着匕首,浓眉向上一挑:“老子偏不信,她还真能有什么神奇天赋,除非她证明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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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孔秋山蹲在木牢前掏耳朵。
“大哥说,要是你能把野菜做出花样来,给兄弟们换换口味,他有重赏。”
“重赏?”云知渺蹲在牢里,双手托腮,“什么重赏,说来听听。”
“比如……赎金打个折什么的。”
晴空飞过一排乌鸟,喑哑叫声连片。
云知渺无语凝噎,扯着嘴角笑:“还真是谢谢你们了。”
“小事情,我们西山寨一贯实行人道主义,对于人质十分优待。”孔秋山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白牙。
云知渺本就打算想法子出牢房,他们这般要求,倒是顺了她的意。
距她和淮竹被绑,已有十来个时辰。
她好端端地出街采买,怎么也想不到会遭此横祸,那贼匪头头是临时起意,公府就算调派人手,一时间要查清她的去向也极是麻烦。
现下勒索信已经送去上阳都,按孔秋山的话说,最晚入夜前也会送到。
他们定是不会让送赎金的人到西蒙山来,应当是指定了什么地点。
如若她能在这之前与淮竹出逃,是再好不过。
她心中思量盘算时,孔秋山已经打开了牢房门,并给她套上一副镣铐。
“这啥?”
“得铐着你啊,要不你跑了怎么办?”
沉重的链子碰撞出声响,她举起双手叹道:“这样我怎么做饭?”
孔秋山一想,也有道理,遂将她的手铐换成了脚铐。
于是云知渺与淮竹二人,活像是囚犯劳改一般,拖着哗啦作响的铁脚铐,跟在孔秋山后头亦步亦趋朝厨房走去。
他们入厨房时,江虎正在苦着脸择野菜。
灶下的竹箩筐内有大半篓子野菜,都是寨中人清晨在西蒙山里摘的,除去朝食做粥时用掉一些,还剩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