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年前董大武强加进来要分一杯羹,裴川忌惮他做黑市买卖,又与皇亲有些关系,不得不割了一半市场出去。
现在可倒好,惹出了事儿,朝廷严打,剩下的半壁江山也泡汤了。
孔秋山义愤填膺道:“可不是吗,南音寺那个老秃驴搞什么不好,搞皇帝的破鞋。这回我们要不是跑得快,也和董大武一样死的透透的。”
“罢了,已经如此,还能如何。这阵子先避一避风头,让弟兄们都警醒着点。”
孔秋山应下,抱拳离去。
裴川揉捏眉心,阖上双眼,开始思考西山寨的未来。
良久,头绪未理出多少,倒是肚子越来越饿。
他嗅闻着屋中似有若无的香气,看向了面前的食托。
食托里是两只碗,一只碗盛着米饭,另一只用瓷盘盖着碗口。
他抿了抿唇,将食托拿到身前。
掀开盖碗的瓷盘,扑鼻的肉香溢出,比方才要浓烈数倍。
看模样,就是先前孔秋山他们吃的东西。
裴川漫不经心地用筷子扒拉两下,嗤笑一声。
“闻着倒是挺像回事儿。”
不过,那小丫头一个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平日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做出什么好吃东西。
估摸着,也就是做得似模似样,骗骗自己手下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
裴川轻蔑地夹起一块肉丢进嘴里咀嚼。
肥瘦相间的五花,裹满了汤汁,轻轻一咬就软烂化开。
他表情顿了顿,咂吧几下嘴。
好像有点好吃。
望一眼紧闭的房门,裴川坐直身体,又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这回是细嚼慢咽,糖色的肉块大小切得均匀,且软烂入味,口感与他平日吃的白斩肉或炖肉都不同,咸香中带有淡淡甘甜,滋味厚重却没有一丝猪肉腥气。
原本就有些饿了,两块肉吃下去,裴川竟是胃口大开,捧起饭碗一口接一口。
他越吃越快,不自觉间,整碗红烧肉就见了底。
后头他干脆将汤汁浇在饭上,用勺子挖饭往嘴里塞。
原本平平无奇的白米饭,泡过汤汁后不知为何如此味美。
他连最后一粒米都吃了个干净,却仍然未觉得满足。
那边孔秋山回到房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着,大哥既然没胃口,多半就不会吃东西。
那这样的话……整碗红烧肉不就浪费了吗!
天知道那肉有多好吃,他活了十八年,也没吃过这般美味。
孔秋山思来想去,决定去把东西拿回来。
大哥不吃,正好便宜了他。
于是乎,孔秋山推门进屋子时,正好与舔碗底的裴川四目相对。
“大哥,你怎么又有胃口啦?”孔秋山的语气透出一丝失落。
裴川有些尴尬,但还是端着匪寇头子风范,放下空碗若无其事地擦嘴。
“肉价贵,想着不能糟践粮食。”
孔秋山一想也是,大哥一向节俭,断不会浪费粮食。
于是他问:“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一般吧,也就那样。”裴川摸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