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渺昨日一夜好眠,睡到巳时二刻才起,刚被青竹和淮竹伺候着梳洗穿戴完,云愉安便急吼吼地小跑来敲她的房门。
芸竹拉开房门,云愉安犹如离弦之箭窜进屋里,抓住云知渺的手臂来晃摇晃。
“二姐姐,可出大事了!”
“你把书院炸了?”
云愉安一愣,哀怨望她:“什么啊,我是那种人吗。我说的大事是……陈尔诺死了!”
“陈尔诺……那不是昨日阿爹说的……”云知渺蹙起眉头。
“正是他。”
云愉安道:“今儿个一早在他自家池塘里被人捞上来的,说是昨夜喝多了酒,失足坠池。人被捞起来的时候,脸都泡白了,肚子还鼓鼓囊囊,也不知喝了多少水进肚。”
“三少爷快别说了,怪骇人的!”青竹惊叫一声,手里的东西差些丢出去。
“这就吓人了?”云愉安撇撇嘴,“更吓人的我还没说呢。”
几个婢女胆子都小,纷纷捂住耳朵。
云知渺便将他拉近了些:“还有什么吓人的,你快说来。”
只见云愉安正色神情,回身关上了房门,凑到她耳边道:“柳兄的祖父乃中书令,系陈尔诺的上司。两年前一次,我在柳兄家中玩,陈尔诺与柳中书令商谈事宜,天晚留在柳府用膳。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柳中书令得了一壶上好花雕酒,邀陈尔诺小酌几杯。但陈尔诺说,他患有敏症,沾不得酒。”
“二姐,他既然沾不得酒,又怎会醉酒失足坠池……”
云愉安说完,身上不自觉激起鸡皮疙瘩,脖子一缩,隔着衣衫挠手臂。
分明是青天白日,但云知渺却也背后一凉。
照云愉安的说法,陈尔诺应当是酒精过敏。
一个酒精过敏的人,平日是不会喝酒的。更遑论喝得酩酊大醉,醉到能神志不清地跌进池塘溺毙。
她默了默,问道:“此事你可否有告诉过旁人?”
云愉安摇头:“我也是来清篱苑的路上忽然记起的,二姐姐,你说陈尔诺该不是被人……”
姐弟二人目光对视,心照不宣地同时“嘶”了一声。
云知渺正色道:“阿愉,陈尔诺有敏症的事,切不可和旁人提起,以免惹祸上身。”
毕竟陈尔诺才向皇帝告发宫闱丑事不久,就死于非命。下手的人也许是刘氏一族,也许是五皇子,也有可能是周景瑞,或者……皇帝。
云愉安知晓事情轻重,再三保证绝不向外说半个字。
陈尔诺的死并没有在上阳都掀起多大风波。
甚至说,人们更津津乐道的,是后妃与寺庙法师之间不可言说的事情。
尽管宫中早早就下了令,对外称此事乃是恶意捏造,且不许人们再以讹传讹。
但流言早已在民间传开,百姓们明面上不敢说,私下却议论得热火朝天。
更有甚者传出多种版本。
有的人说,刘贵嫔不得宠,难耐深宫寂寞,才借出宫上香之机,在佛门净地行秽乱之事。
有的人说,刘贵嫔和修恒本就是青梅竹马,奈何朱门对竹门,一个被家中送进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多年后再见情郎,情难自持。
还有的人说,指不定二人许多年前就暗通款曲,五皇子是否是圣上血脉都不好评判。
各种各样的传言交错,更给这段禁忌关系蒙上一层神秘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