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国公低声说:“听闻是,知晓五皇子被发配封地后,惊惧交加,重病不起。”
众人沉默,事关皇帝颜面,自然不会明着处置刘贵嫔。
只怕这重病不起,就是真的不起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莫说刘贵嫔与修恒不得善终,整个刘氏一族,恐怕也不能幸免于难。
或暗中贬黜,或远调穷乡,终归刘家往后再难有安宁之日。
云国公夫人唏嘘着:“怪道那日我带宛儿与渺渺去南音寺上香,本要讲经的修恒法师忽然缺席,如今想想,那日刘贵嫔也在,该不会他们那时就在……”
话到此处,云国公握拳抵着嘴咳嗽三声。
云国公夫人缓过神来,想起对面还有三个纯洁无暇的孩子,连忙打刹车。
“在什么?”云愉安眨巴着天真的双眼。
“没什么,吃你的饭。”云国公夫人啐道。
云知渺贝齿轻咬筷子,杏眸微微转动:“阿爹,可知是谁将这事捅到圣上面前的?”
“陈尔诺陈侍中,哦……此人是三皇子党。”云国公手肘撑桌,缓缓搅动碗中热汤。
陈尔诺……
云知渺在脑海中搜寻有关这个名字的记忆,但毫无印象。
想来在原书中也只是一笔带过的小角色。
不过,此人若周景瑞一党,那刘贵嫔与修恒的辛秘,难道是周景瑞授意他禀圣的?
她细细思量,又觉得不该如此。
周景瑞不会不知,皇帝生性多疑敏感,不论是谁去做这个揭秘者,都会在皇帝心中留下疙瘩。
他若要对付五皇子,大可借由旁人的手推波助澜,何必折损自己的党系。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上上招。
她一时有些想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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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末,风雪大作。
周景瑞已在太极宫前跪了一个时辰。
风雪呜咽间,朦胧的白落满肩头,他唇色发白,双腿僵硬得几乎快没有知觉。
风栎撑着油纸伞,几番欲为他遮盖,但他皆是摇头示意。
宫道一侧,有几名宫娥内侍,簇拥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走近。
青衫男子披着一件毛色软亮的狐裘,身形高大,一双鹿皮靴轻踩雪地,停在周景瑞面前。
“哟,三弟,跪了有一会儿了吧。你这是做什么呢,难不成要给五弟求情?”
周景瑞抬眼:“都是手足兄弟,父皇在气头上,五弟发配封地实在可怜,作为兄长自然要求情的。”
“新鲜,我可记得三弟和五弟一贯不对付。”
“大哥若有闲工夫聊扯,倒不如与我一同求见父皇。”
那青衫男子正是大皇子周景明,乃宫中郑昭仪所出。
郑昭仪出身商贾,年轻时得过几年宠爱,周景明是长子,出生时皇帝也曾满心期待。
可惜周景明长大后文不成武不就,策论经治更是一言难尽,倒是将一身商贾铜臭学得淋漓尽致。
周景明拍了拍身上的狐裘皮毛,笑道:“三弟喜欢装模作样,我就不陪着了,你自个儿慢慢跪着求情吧。”
说罢,周景明讥笑两声,负手大步离去,身后的宫娥内侍也一同撤离。
周景瑞不欲理会他,微阖双目笔直跪着,静静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