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院门前斜进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佩兰搀着云轻宛进了清篱苑。雪天风凉,二人被冻得鼻尖通红,行至屋檐下佩兰收了伞,小心替云轻宛拍干净肩头浮雪。
云轻宛似乎昨夜睡得不大安稳,容色憔悴,眼下有两团淡淡乌青,看着她低唤了一声:“二妹妹……”
云知渺将人带进了屋子,让铃竹烧热炭盆,佩兰跟着铃竹退了出去,屋中只留下姐妹二人。
暖烘烘的碳火让云轻宛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但脸上依旧挂着愁苦神色,与云知渺面对面坐着,却没有开口,只是偶尔抬眼复杂地看她,又为难地低下去。
“轻宛姐姐有心事吗?”云知渺杏眼微弯,虽是知道云轻宛因何心神不宁,却假装不知。
瞧着云轻宛的样子,周景瑞那些话对其影响不小。
她忽然在想,云轻宛会否听信周景瑞的话,开始提防或怀疑自己?
“我……”云轻宛默了默,轻咬着唇瓣,似乎难以启齿。
她依旧挂着笑,也不着急催促,只等着云轻宛继续开口。
内心纠葛半晌,云轻宛颓然出声:“昨夜,三殿下去了暮珍苑,同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
“是……什么话?”云知渺眨着眼睛。
细想起昨夜种种,云轻宛对周景瑞那些孟浪言语难以启齿,轻轻摇摇头:“总归不是什么好话,我亦是说不出口。但我能确认一件事……”
云轻宛抬起了头,认真地说:“三皇子可能有疯病。”
炭盆内哔剥作响,红彤的火光映照着云轻宛有些苍白的脸色。
云知渺沉默着,实是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句话。
“何以见得?”她问道。
云轻宛又摇头:“我也只是猜测,先前三皇子便多有狂傲自大之举,本以为只是他目中无人的性格所至。但昨夜他言行疯魔,反复逼问我是否有做梦,言语中好似我以与他成了夫妻一般。”
人若不是疯魔了,岂会如此癫行无状?
“还有……”云轻宛顿了顿,“他已然知晓了你我身世,让我提防二妹妹,说二妹妹你会暗害我……”
云轻宛一股脑将事情说完,反倒像松了口气,秋水般的双瞳又显出惆怅,握住云知渺的双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如今可怎么办才好?”
微凉的指尖紧贴着云知渺的手背,她安抚性地拍了拍:“轻宛姐姐莫急,疯病哪里是说得就得的,宫里医官如云,若三皇子真有癔症,早就捂得严严实实,哪里敢让人知道。”
“这样吗……”云轻宛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但心头仍旧惴惴不安。细眉微蹙,清丽面庞呈出惹人怜惜的柔弱姿态。
云知渺心中感叹,不愧是女主角,发愁的时候都这般好看。
她没有想到云轻宛会将昨夜之事原原本本告诉自己,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换做自己,虽也不大可能完全相信周景瑞的话,但心中总会存三分保留,自行证实。
果然,女主只是一朵心无城府的小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