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渺道:“你是……”
“哦……我是贾家的丫鬟,被管事罚了关进来的。姐姐,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小姑娘就蹲在云知渺跟前,咬着自己的食指,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云知渺伸手将油纸包递出去,那小姑娘也很懂分寸,只拿了一个蛋黄酥,而后道谢一声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慢点吃,这个干,容易噎着。”
“唔……没关系的,姐姐这是糕点吗,味道很好呢,自从我被卖了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甜的东西了……”
云知渺看她实在是饿,又给她递了一颗,她笑眯眯地接过去,挪了挪位置在云知渺边上坐下。
“姐姐你人真好,我叫晓儿,从前好像未见过你呢,你也是被管事关进来的丫鬟吗?”
“我啊,我是被买来的小妾。”云知渺耸耸肩,“被我爹卖了。”
晓儿眼睛一瞪,双手用力攥紧,幼态的脸色露出愤怒:“可恶,贾老爷后院已经有四个妾了,居然还不满足。你爹爹也和我爹一样坏,哼……我娘说的没错,果然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手里的的蛋黄酥被晓儿捏变形,她后知后觉地惊呼一声,低念了一声罪过,而后两只手捧住碎屑,小口吃起来。
云知渺不由得笑了一声:“你娘倒是看得很明白。”
“看明白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晓儿忽而悲伤起来,下巴低低地垂下去,声音也小了,“我爹以前是走镖的,后来染上赌,把积蓄都输没了。娘日日劝他,他也不听,反倒四处和人鬼混。后来……我娘就病死了,我爹没钱进赌场,就把我卖给人牙子。”
晓儿叹一口气,又把目光看向云知渺,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惨了,可这姑娘好像要更惨一些。贾老头都四十好几了,快能当她祖父的年纪。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就是命不太好。”
云知渺弯起唇,细眉向上轻轻一挑:“那可不一定呢,有句话叫我命由我不由天,往后的事谁能说得准。”
晓儿细细咀嚼这句话,想了一会儿想不出什么门道,干脆也不想了,朝云知渺甜甜一笑,专心吃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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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当空,将李家小院子照得如披一层寒霜。李二铁坐在屋头门槛上,一遍又一遍地拨数手里的银两,脸上的笑快要咧到耳根。
他将银元宝放到嘴边用牙轻轻咬了一口,喃喃自语,声音像喜鹊一样调子欢快起伏。
“我李二铁也是苦尽甘来了……哎呀,先买辆牛车,去县城里找个好大夫,等治好了腿,还能娶个老实本分的新媳妇,妙啊……”
许是太高兴了,手里的银元宝没抓牢滚了出去。李二铁忙俯下身去捡,伸手往前一够,却看见一双玄色银线绣靴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