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喊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翠丫是我的闺女,我想让她给谁当妾她就得当,你们管得着吗!”
“老子腿都摔断了,平时没见你们给点钱接济,反倒一个两个数落起我的不是,怎么……治腿的钱你们给出呐?”他越说越是生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尽管李二铁苛待亲女,但说到底终归是别人家的事情。村民们窃窃私语,摇头叹息,一面唾弃李二铁强词夺理,一面又确实没有立场干预人家这个当爹的行为。
云知渺好不容易煽动舆论,怎么会轻易让事情平息,她啜泣着跪挪到李二铁身边:“爹爹,我能挣钱,您别把我卖了好不好,我害怕……”
她哭得眼睛通红,加上常年被苛待的一副瘦弱身躯,似被风雨摧折的花朵,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我已经想好了,在村里支一个买消暑饮的摊子,我勤快些,虽然挣不了大钱,总能让咱们父女糊口。我已经没有阿娘了,只有您一个爹爹……”
弱者是最让人同情的,几个家里有女儿的大娘大婶已经感动得抬袖拭泪。
孙大娘和邹氏郑氏把云知渺搀扶起来,邹氏扶着云知渺的手臂叹道:“好孩子,真苦了你了,摊上这样不省心的爹娘,快别哭了,婶子带你去洗把脸。”
云知渺虚弱地靠在邹氏身上,点了点头,跟着三人的脚步离开时,还不忘再加点戏,垂泪涟涟地回头看李二铁一眼。
被这样一通搅和,李二铁原本想要卖惨的打算是没指望了。他忿忿不平,还打算再努力一把,扯着嗓子继续嚎:“没天理啊……媳妇儿跑了,家里又没有男丁,这日子怎么过啊……”
邻里们一个个翻起白眼,三两两散去。
李二铁酝酿的情绪还没发挥出来,抬头一看人都走光,顿时急了。
“哎哎!你们别走,我还没说完呢!”
门前只剩下孙大娘的小孙子一个人,挠挠裤裆揪揪头发,朝李二铁笑出一个鼻涕泡。
“叔,我想窝臭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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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娘三人替云知渺打水拧帕子,又宽慰她说了好一会儿子话,直至豆子夹紧双腿不断扯孙大娘的衣袖,三人才一步三回头地扛着快拉裤兜的豆子火急火燎地离开。
至于在门外吹了半天冷风,心有不甘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回屋的李二铁,她们选择性视而不见,连上前说句安慰话的打算都没有。
云知渺见人走远,倚在门边吹夜风,心情格外好。
0617在她脑海中说话:【宿主,你太损了,利用舆论这样欺负一个残疾人,世风日下……】
系统的圣母病又犯了,云知渺吹开额前的碎发,吊儿郎当回应道:【你这么同情他,你给他当闺女啊。】
【那……那也不能这么说,你可以循循善诱,用爱感化……】
【打住,我干不来那事儿。】云知渺转身去收拾食材。
今日的闹剧只是开始而已,想要彻底摆脱李二铁,她还有事情要做。
厨房里的烛火摇摇曳曳,她用挑子拨了拨烛芯,转身却发现一抹黑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窗外。
少年静静地望着她,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