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一一似笑非笑地看着老郝,直看得他打了无数次腹稿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老郝一脸讪讪笑容,非常尴尬,
秦昊端着茶盏走得远了些,他不准备打圆场,他就是不喜欢南宫远,看见她就浑身不舒服。
“年纪大的人都心肠软,老郝也是看着她一个孤儿可怜!”陈意说道。
老郝连忙点头,
陈意接着说:“但是,如果这个小孩千方百计想杀人,那就不可怜了,可怜的反而是同情她的人。”
“阿远现在都不和人争辩一句的!”老郝连忙补充。
“等哪一天我被她一刀捅了,你来我坟前哭的时候就来不及了。”谭一一不耐烦聊这个话题,所以她一句话堵住了老郝的嘴。
她明白相处时间长了,无儿无女的老郝对孤儿的南宫远会产生后辈一样的疼惜,如果南宫远真的就此安安心心过日子,那自然最好,谭一一不介意老郝多一个孙女,谭家也养得起人。
但如果南宫远心里还是想着找谭一一报仇,谭一一可不是放虎归山的善人。
气氛就这么尴尬住了,
老郝认识到了自己的唐突,十年八载都看不透一个人的真心,就这短短几个月,哪里能说南宫远就放下执念了呢?
但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找台阶下,两个臭小子也不给他搭个梯子。
谭白走了进来,他无视屋里的气氛,向谭一一汇报着字画馆的情况,
汇报完,谭白就想走人,
“白叔这是还在怪我?”谭一一问道。
有些话直接问出口要比大家互相猜来猜去有效率,就算对方没讲真话,那也是对方的问题。
谭白顿了顿,重新坐了下来,他双手擦了擦脸,艰涩地说道:
“我怎么会怪小姐?我是觉得没脸见小姐!”
谭一一递了杯茶水给他:“白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子松哥哥的错,算不到你身上,我既然要担起谭家,这点点气量还是有的。”
“是我想差了。”谭白接过茶杯,低着头回道。
谭一一暗暗叹了一口气,子女如果有出息,父母就跟着抬头挺胸地骄傲,反之,子女要是犯了错,父母就觉得抬不起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有去看过子松哥哥吗?”
“没有!”
“那我明天去看看他。”
“小姐,你不用……”
谭一一摆摆手打断了谭白的话,她认真地说道:“白叔,一笔写不出两个谭,子松哥哥和南宫远不同!”
谭白眼底微现水光,他很快扭过脸去,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正常,
“那我和小姐一起去,他要是对小姐不敬,我亲手打断他的腿!”
……
再次站在谭庄的大门口,谭一一恍如隔世,
不到半年,这里再也没有门庭若市,少了人气的同时,植物倒是飞长,
没了专人打理,有些藤蔓自由地攀上了门楣,把曾经金光闪闪的“谭庄”二字都遮住了一半。
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从门内传来,不多时,影壁后面转出来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只见他颤颤巍巍地努力尝试从轮椅上站起来,
等终于扶着轮椅站好,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努力抬头给了谭一一等人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