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丹青不想睡酒店。
言墨没有办法只要把她带回了公寓,他对这个女人丝毫不了解,她在他眼里就是一团迷。
但言墨也没想去打听,他后天下午的飞机离开云城。千里迢迢来这一趟,他只为了拉一曲致爱丽丝给莫言之听而已。
至于这个叫宁丹青的女人身上有什么故事,他并不感兴趣。
言墨让宁丹青睡在客房,给她拿了干净的毛巾牙刷和拖鞋,还有一套衣服,是回来的路上他经过服装店,照着宁丹青的身材随意地挑了套衣服。
宁丹青异常沉默,她像个人偶一样,听凭他的安排。
半夜,言墨起床喝水的时候听到了女人压抑地哭声。
他寻着声音走到阳台,就看见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在墙角缩成一团,手里捏着一张照片哭到浑身抽搐。
言墨从来没见到一个人哭得这么绝望。
他不擅长安慰人,返身去客厅拿了抽纸,沉默地递到她面前。然后转身,准备给她留足私人空间。
宁丹青就在这时候开口了。
“我第一次见到阿光,是很多年前的今天。”她嗓音沙哑,带着浓厚的哭腔,一双红肿的眼睛盯着阳台外面。
言墨这才发现,下雪了。
“那天也下了雪,阿光出现在我面前。他们说他跟我是孪生子,我们是兄妹。血脉相连,相亲不能相爱……”
最后这一句话,戳中了言墨,他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曾几何时,也有许多人,对他说过相似的话,然后他被这些言语打败……
“什么狗屁!”宁丹青忽然冷笑起来,神色里带着决绝和恣意凛然,“我爱了就爱了,管它什么相亲不能相爱!只要他也爱我,我就要跟他在一起!”
其实现在的宁丹青实在算不得好看。
她骨瘦如柴,满脸的泪痕,眼眶凹陷,看上去憔悴极了,只是一身的悲恨和绝望,甚至透不出半分楚楚可怜。
但言墨被她眼里的凛然无畏触动了。
他没有她勇敢,所以一步错,步步错。
“你……喜欢上了你哥哥?”
“是。”宁丹青转头看着他,雪仿佛融进了她眼底,慢慢化开,一池痛彻心扉的寒冷,“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熬过去了。我们要开始新生活了……可是他……他死了。”
宁丹青仿佛坠入了冰窖,牙关打颤,死死捏着手里的照片:“他是个骗子……他说了会回来陪我过生日的,他说了……我在门口等了两天……我等了他整整两天……”
宁丹青说不下去了。
她最终等到的,却是一具不完整尸体。
言墨缓步走上前,蹲在她面前,迟疑着伸出手,轻轻地安抚性地拍着她的后背。
宁丹青所有的悲伤铺天盖地汹涌而出,她抓住言墨胸前的衣襟,像找到了避难所一样哭喊着为自己辩解。
“不是我……不是我间接害死他的。不是我!你告诉我,不是我对不对?!”
哪怕她再不愿意承认,她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夏云初说的话是事实。
阿光的死,归根究底,她才是那个种下恶果的人。
是她……害死了她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