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夜皱了皱眉,他午间已经通过线人得知肖梁伪装成商人藏在申鑫酒楼里,并成功抓获了他,这会儿肖梁怎么可能来骗他的钱?
一个念头闪过裴锦夜的脑海,他让人将周彪关押去万道司,自己一个人去了厢房。
房间里的地上散落一个砸坏的木箱和一张银票、一叠白纸。
裴锦夜挑了挑眉,目光顺着房间的柱子朝上看去,屋顶之上横亘着一根房梁,他飞身落在房梁上,果然发现其他地方都布满了灰尘,只有一个地方干干净净,显然刚刚有人躲在这处房梁之上,窥探p;很快,裴锦夜又在房梁最角落的地方发现了一只兔子挂坠。
骗了周彪银票的人果然是狡兔!而这只玉兔挂件很显然是狡兔故意摆放在这儿的。
裴锦夜捏紧手中的挂件,刚要飞下去,又发现在梁与柱的缝隙里插了一张白色的字条。
将字条展开,一行娟秀小字呈现在裴锦夜的眼前:裴大人,集齐七个玉兔挂坠,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裴锦夜当即无言,想到狡兔放下字条时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他就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次,竟然又被狡兔捷足先登了!
将周彪带入万道司的天牢里,裴锦夜刚要离开就被一只从天牢里伸出的手拽住了衣摆。
他厌恶地皱皱眉,朝着一旁蓬头垢面的犯人看去。
那是肖梁,此时脸上早就没了笑嘻嘻的和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狰狞和困惑。
“你们凭什么抓我?”他的声音压抑又低沉,“我不就是骗人几个钱吗?你们以为我不想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都是你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才逼得我们穷人不惜使用各种手段赚钱!”
肖梁的眼睛通红,也不管裴锦夜听没听到,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堪往事,还说自己的儿子学富五车,三岁就熟读四书五经,是个难得的神童,可就是因为没钱,他上不了学,即使有才也只能做个下等人,永远无法出人头地。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凭什么有钱人家的儿子即使是个傻子都能当官,我儿子这么聪明却不能入朝为官?我只是想让儿子能进入鹿鸣书院,我这一辈子都被人瞧不起,我不想他这么有才华的孩子步我后尘啊……”
裴锦夜冷漠的眸子落在嚎啕大哭的肖梁身上,眼底有丝丝涌动,不过很快,他就把这抹情绪收敛起来。
一把拽开肖梁的手,又一个巧劲,肖梁已经跌坐在了地上,他失神地望着前方的漆黑墙面。
裴锦夜大步朝前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停下脚步,声音冷沉道:“肖梁,或许你骗人确实有难言的苦衷,也遭遇到了社会的不公,对有权有势的人充满怨恨,但你的方法用错了,你该做的不是去骗那些同样抱着望子成龙之心的父母,而是应该努力改变现在的教育体制,让更多有才华的孩子有办法读书……”
肖梁的身体狠狠一怔:“我,我哪有这个能耐……”
“骗人钱财的局你都能想到,这种事情只要努力了,怎么就知道不会实现?你伤害的那些其实都是和你一样的苦命人。”
说完,裴锦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影影绰绰的烛光中,肖梁失神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最后又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