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雪落水好后,整个人都有了巨大的变化,比以前成熟稳重很多,还是会与小姐相约外出踏青、赏景、逛铺子,和王家大小姐也没有生嫌隙,一如既往地交流,不过只和三四个小姐走得近,出门带的丫鬟婆子比以往多了不少,也从不自己一个人独处。经历了一番折磨,心智也变得坚强起来,刘嘉佳叹了一口气,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三小姐已经不见了。
刘嘉佳的日子归于平静,最近还得了俞老夫人两次夸奖,真是让刘嘉佳欣喜。陈知府和王同知却忙得恨不得住在府衙,王同知本来就监管河工,清理运河的事由他主张,先后派了几波经验丰富的河工到运河勘察,汇成图册报上来,会同户房核算用料用工及经费,汇总后报与陈知府。
经过几番勘探、核算,陈知府拖着疲累的身子去了陈相的书房。陈相也不含糊,直接问,“遇到问题了?”
陈知府苦笑道,“是,瞒不过父亲,工房和户房的人细细勘探核算后,报上来的经费数目着实吓人。现有的府银才够支付一半,剩下的一半要么从杭州府承宣布政使司出,要么上折子让皇上拨银子。我去拜见成大人,成大人说去年旱灾,受灾最严重都在浙江省内,宁州府尤重。朝廷播的赈灾款和赈灾粮只够维持到今春,为了恢复生产,成大人播了不少银子用于春种、救济。爹也知道去年贺知府实在胆大妄为,贪银百万两,送出去的不知道有多少,虽然皇上判了斩首示众,但是到底牵连忠勇侯,皇上多次申斥了忠勇侯府,实在是助长了徐相一派的气焰,徐大人看到我阴阳怪气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偏大哥写信来说,去年朝廷的税收一小半用在赈灾上,今年春种朝廷也播了不少银子,再加上朝廷刚扩建了军队,军费支出数目庞大,现在就连皇上已经减少了一半用度,京城各家更是连宴请都取消了大半。我怎么还敢上折子,可是运河关系着民生大计,儿子实在是犯难。”
陈相倒是平静,“树大招风,贺知府与忠勇侯府的拐弯亲都不知道要拐几个弯,按理说忠勇侯也算冤枉,可是没有管理好姻亲故旧,也是他太大意。这也给我们一个教训,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要不就是万劫不复。”
陈知府点点头,“是呀,这次连大哥也受了不少牵连,大哥心里说皇上这几个月都没有召见侯爷。对他也颇有微词。”
陈相似是有了怒气,“哼,内宅不宁,外宅迟早要出事,庶子媳妇竟然能做起忠勇侯的主,忠勇侯府的二老爷拿着连襟家妹夫上供的银子到处托关系走门户,简直愚不可及。嫡子在陕西兢兢业业地当值,他却纵的庶子媳妇在后面作威作福。也不怕伤了嫡子嫡孙的心。”看着陈尚书尴尬的表情,想起不好在晚辈面前议论长辈,话音一转,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朝廷也帮不了你,就想其他的办法。”
陈知府苦大仇深地道,“我想过让苏州府富绅出钱,这些富绅都是唯利是图的角色,我拿什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出钱?”
陈相沉吟片刻,“这件事还得上折子,禀告苏州府运河段的实况,将勘探的图纸和户房核算的明细都附上。列清楚府衙现在的难处,最重要写明白你的解决方案,一就是朝廷筹措银两,二就是苏州府自己筹措银两,皇上要是下旨苏州府自己筹措银两,就需要朝廷的明智支撑。拿着皇上的旨意,再狡猾的富绅,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陈知府双眼亮起,依照国库的情况,皇上十有八九让他在苏州府筹措银两,事情摆在明面,自己就属于拿着圣旨办事,也就不怕富绅纠缠。
陈相最后看着陈知府嘱咐道,“朝廷本就是这样,此消彼长,皇上也愿意看到彼此平衡,不要在意徐大人说的话,只一心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贺知府是他自己贪得无厌,也是京城的人不知收敛,贺知府之所以敢这么大胆,也是觉得银子送的够,认为收他银子的人能保他,没想到皇上想借此事给京城的人一个警告,下了重手,一个斩立决,贺知府身首异处,京城的人家包括忠勇侯府在雷霆之怒到来之时都安分下俩。还好你去年有所作为,让他们拿着做了文章,扳回一局,只是你不可骄傲自满,更不要被眼前的夸赞绕昏了头。”
陈知府肃立地应道,“是,儿子谨遵父亲的教诲。”
陈知府的折子快马加鞭地递往京城,清理运河的事是苏州府的头等大事,苏州府所有人都在翘首盼望朝廷的旨意,刘嘉佳在内宅也听了好几次,不知不觉间夏天已经悄然而至。
一个月后,朝廷的旨意终于送到了府衙,陈知府松了一口气之余,也知道身上的担子更重,连夜召集六房的官员,商讨细节。这时裕亲王府迎来了一位贵客。裕亲王对于黄子轩的到来很是意外,“你怎么没写信提前告诉我一声?”
黄子轩不在意地一挥手,“嘿嘿,皇叔是我的亲王叔,我到裕亲王府就跟回家一样,还提前写信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