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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回 惊闻噩耗(2 / 2)

蒋冕摇头叹气,“都这么长时间了,一点线索也没有。万岁爷,不会遭遇什么不测了吧”,他悲愤难抑。

薛寒秋道:“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我想,那帮狗贼还不至于那么快对他下手。”他又问道:“张鹤龄和江彬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蒋冕道:“他们一直在等待边境的消息,京城内倒是风平浪静。但是得知你们凯旋而归的消息后,江彬手握边镇重兵,离开京城驻于京郊通州,把假皇帝也带了去。昨日刚派人传旨,召文武百官前往会集。”

薛寒秋心中大感不安,道:“他这是狗急跳墙了,大人打算如何应对呢?”

蒋冕道:“唉,朝廷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群臣都担心江彬谋反,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张鹤龄呢,也去了通州吗?”薛寒秋没听蒋冕提起张鹤龄,心中讶异。

蒋冕道:“说来也怪,寿宁侯这些日子一直告病在府中休养,久未露面,也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沧浪冷哼一声,道:“张鹤龄和江彬虽然联手,但两人都想当皇帝,各自在心中为自己盘算。我听说,江彬将皇上藏了起来,却始终不肯告诉张鹤龄皇上在什么地方。张鹤龄能咽得下这口气吗?他一定是想,就由着江彬一个人去闹腾,自己索性躲起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算东窗事发,也可以将责任都往江彬身上推,把自己撇清得一干二净。”

“这话不错”,蒋冕道,“张鹤龄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蒙军大败,宝藏又被炸毁,他彻底没了靠山,只能给自己留条后路了。否则的话,一旦皇上被救了出来,就算是张太后也保不住他了。”

“你说什么,宝藏被炸毁了?”薛寒秋如触电般惊立,寒冬滚滚,汗却顺着脸颊往下淌,瞬间面色惨白,“那安宁公主呢,她怎么样了?”

蒋冕不知道薛寒秋为何那么关心安宁公主,惊讶之余,掬一把辛酸泪,“公主她……与宝藏同归于尽了……”

噩耗来得如此突然,怎能接受?怎堪接受?薛寒秋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似有一把尖锋利锐无比的刀刃插入他的胸膛,将他的一颗心割剐得千疮百孔。那种剧痛侵入四肢百骸,他已经痛得神智不清,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连阖上眼皮都让他感觉筋疲力尽。

隐约间,他仿佛听见呢喃不清的叫喊声,随之而来还有一阵吞声饮泣,这阵哭声让他努力想张开眼睛,但他实在是太累了。若非这阵哭声及时传来,说不定他已经沉沉睡去,再也不会醒来。

李沧浪和薛纤云都被一阵凄风苦雨湮没,除了哀痛和哭泣之外,竟都忘了要劝慰薛寒秋了。直到郑金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将一封信递到了薛寒秋的面前,信封上“书奉薛寒秋亲拆”七个娟秀的字才让他的意识渐渐复苏。他十分费劲的辨认着信笺上的每一个字,后来他才惊觉,字迹难以辨认,是被他的泪水浸湿,漫漶不清的缘故。

玉簟的亲笔书信,读来神魂俱伤:

不期然的相遇,不经意的相知,不能舍的相望,终换不来长相厮守。负了你,我于心何其忍。奈何生在帝王家,大任与担之于肩,劫难之数皆非避之。彼岸花开开彼岸,独泣幽冥,花艳人不还。尘世忍离谁再念?黄泉一路凝泪眼。叶落花开花独艳,世世轮回,花叶空悲恋。莫叹人间魂黯淡,何知生死相怜远!盼集结人世间之力量,对抗邪者大功成。望君珍重,莫牵念。人生数十载之光阴,且留微笑于人间。

薛寒秋有如受了雷轰电击,全身抖动,难于自禁,身躯摇了几摇,勉强稳下身躯。失去挚爱,那种痛楚和绝望,像是掉进一个深沉不见底的黑洞里,所有的光明色彩声音全部消失,生命剩下的,只有一具空壳,什么意义都没有了。他的声音虚软而空洞,“玉簟,你怎么忍心就这么舍我而去,却连魂魄都不曾入梦来”。

终于从众人口中得知玉簟先前刻意隐瞒的一切后,他想起仁福宫内的缠绵一夜,心酸得近乎窒息。到头来,一夜就是一生一世。

朱厚照在给杨廷和的密函中详悉道出了天竺圣姑和小王爷的真实身份。郑金莲和葛妙芙从永乐店回来时,还未到京城,路上便遭遇张鹤龄手下的追杀,幸亏杨廷和派人暗中保护,二人才免遭杀身之祸。

当初张鹤龄在朱厚炜和朱玉簟出发前去寻找宝藏时,便已交待罗曜,一旦宝藏得手,即刻将朱厚炜除去,以绝后患。事情的急转直下,却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罗曜将青云帮的精锐都带去了永乐店,结果损兵折将,他本人也不知去向。张鹤龄困兽犹斗,铤而走险,唆使江彬召文武百官前往通州会集,假传圣旨将其一网打尽,借机夺位。

江彬猖狂鲁莽,行事轻率,自以为可“挟天子以令诸侯”。张鹤龄毕竟老谋深算,棋高一着。他早看出江彬对自己并不忠心,表面上毕恭毕敬,却是阳奉阴违,任凭他一再追问皇上被幽禁的所在,江彬就是不肯松口。张鹤龄于是另谋对策,只是没有人知道,他躲在侯府中究竟在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