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内的百姓早已撤走了。翁万达命令全军偃旗息鼓,一时间全军寂若无人,大摇大摆的跟蒙古人唱起了“空城计”。
入夜后,为试探虚实,蒙古军大张旗鼓摆出全面进攻的架势,阿剌克汗再次亲自督战。蒙军甚至点起火把彻夜呐喊辱骂,一时间野烧蚀天,嚣呼达旦。翁万达却不慌不忙,命部下堂而皇之打开城门,自己却在军帐里安然静坐,对蒙古军的挑衅充耳不闻。
不久后,沈弄碧粉墨登场了,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端坐在城楼上,将玉箫轻轻移近朱唇,盈盈地吹奏起来。悠扬的古韵响起,在夜空中柔柔的**漾开来。
阿剌克汗看呆了,那些谩骂叫嚣也渐渐的没了气势。
城楼下的蒙古人但闻几声清音响处,立觉心神震**起来。一缕缕优扬悦耳的箫音,随着沈弄碧翕动的樱口传播出来,声音清美动听至极,但在那优美乐音中,似含着一种拘魄摄魂的力量,听者被那扬起的婉转箫音勾起万千幻念,只觉心神飘**,驰飞在无际天空。
此时箫音陡然转高,恍如怨妇婉啼深闺,声声断肠,悲凉得令人产生无奈、绝望之感。至高处又倏然回低,发出鬼哭狼嚎之声,混杂着极度痛苦的惨叫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声响在回**。城楼下的蒙军只觉得五脏六腑气血翻涌,痛入骨髓,顿时乱作一团。一些受到重伤的,已经口吐鲜血瘫倒在地。阿剌克汗离得较远,但也觉得胸闷气短,他大感不妙,立即下令撤军。
翁万达亲临阵前观察,判定蒙古军正准备撤退,立刻下令全军追击,早在整夜“空城计”下憋足火的宣府精锐们和武林群豪悍然从宣府城墙的废墟里冲出,喊杀冲突,悍勇不可挡。
薛寒秋对着阿剌克汗及其左右拥卫的兵将疾驰而去,薛纤云和哈琳海紧随其后。阿剌克汗的扈驾亲兵见薛寒秋来得势头猛恶,早有两个百人队冲上阻挡。薛寒秋左臂一挥,一枝长矛飞掷出去,洞穿一名蒙古军官的铁甲,贯胸而过。他顺手从薛纤云手中接过一枝长矛,掷死了第二名蒙古军官。
薛纤云和哈琳海很快被敌军隔开,远离了薛寒秋。蒙古亲兵一阵惊乱,薛寒秋已突阵而过。众亲兵大惊,挺刀举戟,纷纷上前截拦。薛寒秋挥舞火精剑,每一起落都是对准了顶盔贯甲的将军,顷刻间击毙了十多名蒙古猛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策马奔腾,如摧枯拉朽般破坚直入大军之中,一口气冲到了阿剌克汗的马前。
阿剌克汗的扈驾亲兵舍命上前抵挡,薛寒秋一声长啸,双脚踏上马鞍,跟着在马鞍上一点,纵身跃起,直扑而前,在半空中提一口真气,从刀山戟丛上翻腾而过。阿剌克汗见势头不好,一提马缰,在三四名亲兵拥护下纵骑急驰。薛寒秋施展轻功疾追,蒙古军数百铁骑又在薛寒秋身后急赶。
薛寒秋见阿剌克汗的马奔驰若风,眼看就要追不上了,他忽将全身内力凝聚到手臂处,以刚劲异常的臂力将火精剑投掷出去,火精剑挟带着破风啸声,如一团火球扑向了阿剌克汗。阿剌克汗听得耳畔有奇异的风声掠过,下意识地俯下身去,那火精剑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他的头盔削了下去,头盔骤然崩裂,连同一大咎头发砰然坠地,阿剌克汗以为自己的脑袋保不住了,早已吓得一头栽下马来,昏死过去,受伤的头皮处汩汩淌血。火精剑因反弹之力而回转,薛寒秋跃扑上前,接住了火精剑。两名亲兵已趁机抱起阿剌克汗,逃命似的纵马狂奔。
薛寒秋想要追赶,却被赶来的蒙军铁骑拦截。蒙古兵将见大汗落马,无不惊惶,四面八方抢了过来。翁万达大呼号令,乘势冲杀,明军和武林群豪纷纷杀出。蒙古军军心已乱,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一路上抛旗投枪,溃不成军,纷纷向北奔逃。
薛寒秋将拦截他的蒙古兵打得落花流水后,又与众人一同追过两座高山,斩杀数千名敌兵,直到翁万达派出传令官召众人回军保城,这才凯旋而回。
阿剌克汗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惊吓过度,大病了一场。鞑靼部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瓦剌与鞑靼之争再起,愈演愈烈。河套地区得以收回,大明边境重镇得保太平。直到嘉靖四年,蒙古军始再进攻宣府。
薛寒秋立下赫赫战功,翁万达大赞他“以汉李广之智勇,首挫寇之兵锋,当为头功也”。
兵部尚书王宪上表朝廷,奏折中称:“此役同仇敌忾,追歼逐北,其酣畅淋漓,为九边罕见也。”
且说如烟自尽后,朱玉簟和朱厚炜沉浸在悲痛中。阿娇缓步进了殿内,她强自忍着内心的伤痛,反倒劝慰二人道:“其实这日月宫,就像是一座坟墓,活着和死了,差别并不大,死了,倒是解脱了。”
朱玉簟收起泪眼,问道:“阿娇姐,如烟的所有杀人计划,你都知道,是吗?”
阿娇轻轻点头,道:“日月宫的第十八代住持,原本应该是我。可是我不甘心一辈子守着什么宝藏,老死日月宫中。我爱上了一个男人,跟着他跑了。我原以为从此找到了幸福,没想到他是个赌徒,把家当输了个精光,连老婆也卖进了青楼。我受不了折磨,逃了出来。无处可去,只能厚着脸皮回到了日月宫。如烟收留了我,她是个善良的好姑娘,恪守祖训,一心一意守护宝藏,我要尽我所能报答她,帮助她。”
朱厚炜道:“那天在膳房中以镜子引发那木儿自燃的,是你吧。如烟轻功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完成两个步骤。”
阿娇又叹息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