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声远俯下身去仔细检查。“尸斑呈局限性,境界清晰,在低体位出现,小斑点,淡紫色,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时辰。张宏出事的这段时间,除了我、丹萱和慕容公子,还有谁离开过正厅?”高声远询问众人。
薛寒秋、朱玉簟、李沧浪、一阳子等都表示没有人离开过。
高声远随即询问赵丹萱、葛妙芙、沈弄碧、薛纤云和慕容皓,“张宏出事的这段时间,你们都在哪里?”
“你不会怀疑我吧?”赵丹萱不可思议地瞪着高声远道。
“凶手是熟识的人,案发时,薛兄他们这些人都是在一起的,因此不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而其他人,只要拿不出不在场证据的,都有嫌疑”。
赵丹萱没好气道:“我和你分开之后,一直在屋外等芙妹,待她更衣后,我进屋与她聊了几句,再去找张宏时发现他已经不在屋内了。芙妹说她之前告诉了张宏,他的师父和师弟妹都来了,想来是他打坐完毕急于想见大家先离开了。我见也没什么要事,便带着芙妹去了花园赏花,我小时候经常跟随爹爹到庄内玩耍,对这里很熟悉。”
葛妙芙点头道:“萱姐说得没错,我听说这个季节正是慕容山庄内百花争艳的时候,我虽到庄内好些日子了,但忙于看护张宏大哥,跟庄里的人也不熟悉,所以让萱姐带我一道去赏花。”
高声远又问道:“你在屋外等了葛姑娘多长时间?”
赵丹萱道:“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高声远并非针对赵丹萱,但他思考问题入了神,脱口而出道:“一盏茶的时间,要杀一个人,足够了。”
“那你呢?”赵丹萱怒不可遏,反问高声远。
“我和你分开后,就回到了正厅,薛兄他们都可以作证”,高声远答道。
“你在回来的途中也有足够的时间杀人”,赵丹萱咄咄逼人。
高声远被赵丹萱激怒了,用很不友善的口气道,“不错,是有这个可能性,但是我和张宏根本不相识,他不可能对我毫无防备。我们已经推断出了,凶手是他熟悉的人”。
慕容皓急忙出言缓解,“小妹,高兄只是在查案,并非针对你一个人的。”他又道:“我也是有嫌疑的,我去敲了薛姑娘的房门,无人应答。之后有家丁前来禀报庄内出了点事情,我匆匆赶去处理,后来听闻有人经过柴火间发现了男尸,我又去了现场,这才前来告诉大家。这么说来,我独自一人前去寻找薛姑娘的这段时间,也是无人为我作证的。”
高声远此时脑海中思维凌乱,久久无言。薛寒秋见慕容皓脸色不太对劲,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心中疑惑,但见现场已经十分混乱,便没有出口询问。
薛纤云则说她和沈弄碧一早就到后山上看日出去了,后来二人一直在亭台楼阁间赏景闲谈。高声远向沈弄碧投以询问的目光,沈弄碧点了点头,“我和小云妹妹一直在一起”。
“我看大家还是先各自散去吧,这案子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高声远得不出结论,只能无奈说道。
待众人纷纷散去后,高声远叫住了薛寒秋和朱玉簟,“我有话要对你们说”。
高声远将那日在阎罗庙对赵丹萱、薛纤云和香雪三人产生的怀疑告诉他们。
“这不可能”,朱玉簟断然否定,“小云和丹萱决不可能做这种事情,至于香雪,我们相处这么久了,她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
“玉簟,你还记得当初义父上昆仑山找我的时候,你让他提醒我当心身边的人吗?”薛寒秋突然问道。
“记得,那个黑衣女人说安插了他们的人在你身边,那个细作,不是已经被你揪出来了吗?”朱玉簟有些讶异。
“不错,他们派人杀了郑旦师弟,再易容成他的模样。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那个黑衣女人,一直就在我们身边,也易容成了我们身边的某一个人。当时在国舅府发生的种种事情,我和义父就怀疑府中有奸细。但我们都没有怀疑过身边熟悉的人”,薛寒秋道。
高声远赞同道:“薛兄弟分析的很有道理。依照刚才大家的证词,只有赵丹萱和慕容皓没有不在场证明。张宏留下那个‘十’字,应该是要暗示某个人的名字。赵丹萱的‘萱’字,慕容皓的‘慕’字,还有‘薛纤云’三个字都包含有‘十’字,他们三人当中,薛纤云有沈弄碧作证,可以暂且排除。慕容皓一直在慕容山庄内,葛姑娘每日都有见到他。此地离阎罗庙最快也有数天的路程,因此他不可能到阎罗庙用蝎毒银针害死诸葛胜亮,而且张宏刚刚恢复意识,他与慕容皓并不熟识。如果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嫌疑最大的,是赵丹萱。”高声远提到“赵丹萱”三个字,眼神立刻暗淡下去。
朱玉簟看在眼里,她茫然摇头道:“我看丹萱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要易容成一个人,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改变,但是性格很难改变,丹萱性格刚烈,敢爱敢恨,她的个性应该是最难模仿的,稍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
“我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是目前推断的情况就是这样”,高声远双手支着额头,眼睛紧闭,神情十分痛苦。
这时庄内的下人要来将张宏的尸体抬走妥善安放,薛寒秋见张宏死得凄惨,十分伤感地上前为他整了整衣衫,将他的上衣拉平后,他无意中发现,张宏的裤带是松开的,一条长裤往下掉落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