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江湖草莽对官兵心生畏惧,柳万全和南宫珏灰溜溜地退了回去。涂一飞牵嘴冷笑,带着幸灾乐祸的快意,他对江彬鞠了一躬,“多谢大人秉公执法”。
江彬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罗嗦什么,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伤口疼痛止住后,因药效发作,薛寒秋又昏昏沉沉睡了许久。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暗,一睁眼便见到了一幅温馨动人的画面:玉簟正蹲在门边的小炉子旁熬着药,她拿着蒲扇轻轻地扇着火,不时揭开锅盖往里添加着什么,动作有条有理。她神情专注,摇曳的炉光映照着她的玉颜,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色彩,显得肌肤是那样精致温柔。
薛寒秋看得痴了,冷傲高贵如玉簟,“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君做羹汤”。
朱玉簟小心翼翼地将锅内熬好的汤药倒入碗中,端到床边,这才发现寒秋的眼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你看着我做什么?”她在床沿坐了下来,嫣然一笑。
“玉簟,你辛苦了”,薛寒秋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和那凌乱的发丝,心潮澎湃。
“应该的”,朱玉簟言笑淡淡,这三个字在薛寒秋听来,却是最动人的承诺。
朱玉簟用小匙将汤药往寒秋嘴里送,见他紧皱了一下眉头,“很苦吗?”她柔声问道。
“看着你,就不觉得苦了”,药虽苦,薛寒秋心里却甜丝丝的。二人四目交投,相视而笑。
“玉簟”,高声远见朱玉簟端着碗出了房门,忙唤她,“可否请你帮个忙”。
“高大哥请讲,玉簟定当尽力而为”,朱玉簟道。
“我在钟楼屋顶上,发现了这个”,高声远将手掌摊开,上面放着一根尖端的金属芯子。
“这是什么?”朱玉簟觉得奇怪。
高声远道:“我曾看过古书上有‘雷火炼殿’的记载。每当雷雨交加时,武当山主峰天柱峰绝顶上的金殿周围雷声震天,电闪撕地,无数盆大的火球在金殿周围来回滚动,雨过天睛后,大殿金光灿烂,象被洗过一样,道士们认为这是天帝为了保持金殿的圣洁不被污染而进行的天工洗炼,从而使金殿更加完美。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天工洗炼,武当山重峦迭嶂,气候多变,异常混乱的风向使云层之间摩擦频繁而带大量电荷。金殿建在天柱峰绝顶上是一座庞大的导电体。每当大量带电积雨云向金顶运动时,云层与金殿顶部之间形成了巨大的电势差,又因为金殿顶部除脊饰外,曲率都不太大,当电势差达到一定数值时,就会使空气电离,产生电弧,这就是闪电。同时强大电弧使周围空气剧烈膨胀而爆炸,于是电弧发生变形而形成火球,并发出雷鸣,这就出现了‘雷火炼殿’的奇观。我们所处的这座阎罗庙,山势、气候、风向、钟楼建筑,都和武当山的金殿一般无二。”
见朱玉簟听得入了神,高声远又道:“八卦中‘震’卦为‘雷’。八卦与方位相结合时,则有‘南离、北坎、东震、西兑’的规定,又有‘南属东雀、北属玄武、东属青龙、西属白虎’的说法,认为‘雷从龙’,这样,人们就把‘雷’与‘龙’联系起来。为了避免建筑物被雷击,就必须建造避雷设施,就要安装‘镇龙’设施。许多建筑的屋顶有着一种叫做龙的装饰物,它的头仰向天空,张着嘴,向上伸出的舌头是一根尖端的金属芯子,另一端和埋藏在地下的金属相连,能让雷电跑到地底下去而不损坏建筑物。
但反过来,也可以利用同样的道理将电引入建筑内,导致人触电身亡。钟楼内的钟是镀金的,屋顶上那根尖端的金属芯子与钟相连,将雷电导入。蓝姑娘靠近那口钟时,触电身亡,死状与被火烧焦相似,她倒下时撞到了钟,产生钟鸣。而钟楼内同时出现了‘雷火炼殿’的奇观,大家便很自然的认为她是被烈火烧死的。”
朱玉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可是蓝姑娘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在电闪雷鸣之时进到钟楼内呢?”
高声远道:“这也是让我疑惑不解的地方。我想凶手会在今晚到钟楼取回这根金属芯子,我自认武功不济,担心又被他脱逃,所以想请你帮忙捉拿。”
这时沈弄碧走了过来,道:“姐姐,我有话跟你说,是关于蓝姑娘的。”
朱玉簟惊奇道:“这么巧,我们正谈论蓝姑娘呢。”
沈弄碧瞥了高声远一眼,欲言又止。朱玉簟道:“但说无妨,高大哥是信得过之人。”
沈弄碧于是道:“昨日晚膳时,蓝姑娘告诉我,她到这深山阎罗庙,是来寻七彩雪莲果的。”
高声远微微一笑,“我昨日偷听到蓝姑娘和涂一飞的谈话,已经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