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薛寒秋命不该绝,漫长的黑夜过去后,当清晨第一缕曙光穿透寒冷照耀大地时,冰雪开始消融了。接近晌午,就在高声远准备外出寻找草药时,寺庙外响起了鼎沸的人声。一位金玉装束的英俊中年男子在前呼后拥中迈入寺庙大门,寺庙内所有的人立即下跪叩头。
朱玉簟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形容憔悴,双眼红肿。敲门声响起,她置若罔闻。
“公主,奴才敲了半天门没人答应,只好推门进来了”,好熟悉的声音,朱玉簟惊讶回头,竟是张充张公公。
“唉呦公主,你怎么憔悴成这样,皇上见了,该有多心疼哪”,张充那阴柔的嗓音让朱玉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听说皇上来了,交待张充照看寒秋,而后头也不回地飞奔出门。
一见到皇上,朱玉簟全身紧绷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顷刻间所有的酸软疲惫齐齐涌来,仿佛身上的力量消失殆尽。
“父皇,父皇——”她扑到朱厚照怀里失声痛哭起来。朱玉簟含蓄内敛,哪怕对这位皇帝父亲的感情已越来越深,她也从不轻易流露,但此刻却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脆弱和无助。
朱厚照慈爱地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疼惜地责怪道:“怎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快别哭了,父皇把宫里最好的御医请来了。”
朱玉簟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愕然无语。
朱厚照的笑容就像这消融冰雪的阳光一样温暖,“朕总不能让唯一的女儿,嫁给一个瘸子吧”。回首冲身后的吴御医一声低喝,自有威仪,“还不快去给薛公子疗伤,若是治不好,你的脑袋也别想留着!”
“幸亏拖延的时间不长,伤势并未恶化太厉害,否则就是神仙来了,命也保不住”,吴御医诊视了薛寒秋的腿伤后,捋着胡子,为自己的脑袋没有掉落的危险长舒了一口气。金玉断续膏、九转续命散……总之最名贵的膏药,只要用得上的,他都为薛寒秋涂抹在伤口处。果然有奇效,伤口开始消肿,血脉渐行。
半个时辰后,薛寒秋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睛,玉簟泪痕未干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他心疼地伸出手去,想擦拭她脸上的莹莹泪花,微微转头间,手却僵在了半空中。玉簟身旁站着的,是满脸威仪的皇上!薛寒秋急收手,挣扎着欲起身向皇上行礼。
“躺下吧”,朱厚照的语气很温和,“现在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那些礼数就免了吧。”
薛寒秋深深凝望着玉簟,那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就像一张柔情编织的网,将玉簟紧紧缠绕。
朱玉簟凝眸浅笑,那一笑,在薛寒秋看来,便是地老天荒。
朱厚照轻咳了一声,问道:“吴御医,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康复啊?”
吴御医回道:“只要按照微臣开的方子调治,不出两日便可下地行走了。只是这伤腿要痊愈,还需一段时日。”
朱厚照微微点头道:“那朕就放心了。”他看着朱玉簟,眼中带着笑意,“安宁啊,快去梳洗用膳吧,看看你,都憔悴得不成样子了,别让父皇担心!”朱玉簟顺从地垂首,退了出去。
“你好好休息吧”,朱厚照对薛寒秋道,又吩咐张充,“好好伺候薛公子。”
“皇上放心,这儿就交给奴才了”,张充忙道。
南宫珏和柳万全见山路已可通行,便欲离去,他们一刻也不敢再待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了。但涂一飞拦住了他们,他几乎发狂地嘶吼,“一定是你们害死了蓝姑娘,杀人偿命,你们休想逃走!”
“涂一飞,我看你是疯了,那个丑女人明明是被地狱之火烧死的,你也亲眼见到了,凭什么赖在我们头上!”柳万全火冒三丈。
“什么人在吵闹?”江彬带着一众侍卫气焰嚣张地过来了。江彬向来不离皇上左右,如影随形。他听说了三人争吵的原因后,轻蔑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冷哼道:“意图谋害公主的元凶还未捉拿归案,谁也不准走!”
“元凶?这不是阎罗王的诅咒吗?”柳万全被江彬的气势镇住了,怯怯地问道。
江彬纵声长笑,道:“鬼话连篇,分明是有人在捣鬼,却说是诅咒。如果捉不到凶手,我让你们全都去见阎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