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声远和赵丹萱相视无语凝噎,他们默默地离开,轻轻将房门带上。出门后刚走出不远,就碰见薛纤云和沈弄碧手挽着手迎面走来,薛纤云一边对沈弄碧说着什么,一边娇笑不停,沈弄碧一直愁容遍布的脸上也很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赵丹萱见她们笑得这么开心,气不打一处来,怒声问道:“你们上哪儿去了?”
“小云妹妹说山上的雪景美极了,我陪她去赏雪了”,沈弄碧不明白赵丹萱为何发火。
“小云妹妹,你哥哥快死了,你还有心情赏雪!”赵丹萱面若寒霜。
“你说什么?什么会这样?”薛纤云失声惊叫,泪水奔涌而出。沈弄碧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茫然不知所措。
赵丹萱面无表情地叙述了薛寒秋被屋顶滚落的石磨砸成重伤之事。
“我去看看哥哥”,薛纤云哭着就要往房里冲。
高声远一声“先别进去”,挽留了她匆匆的脚步,“玉簟正陪着他,让他们单独相处一阵子吧”。
薛纤云收住脚步,她望着房门出神片刻,走了回来,一把抱住沈弄碧放声痛哭起来。沈弄碧伸手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安慰她,心里也为朱玉簟担心不已。
沈弄碧只比朱玉簟小半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姐妹情深。沈弄碧最了解朱玉簟,她外表冰冷,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其实对于自己亲近的人用情至深,愿意不计代价地付出。万一深爱着的薛寒秋不幸离她而去,那种内心的伤痛该是怎样的摧肝裂肺。
薛纤云的哭声也让赵丹萱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止不住的眼眶一热,有落泪的冲动。但她不想加重伤感的氛围,转身向远处走去。
高声远追了上去,他一直默默跟在赵丹萱身后,直到薛纤云和沈弄碧消失在视线中,才加快脚步来到她的面前。
“有事吗?”赵丹萱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
“我……”高声远原本只是出于关心才跟上来,被她这么一问,竟将关心的话咽了回去,道:“哦,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说吧”,赵丹萱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高声远轻咳了一声,道:“我觉得南宫珏和柳万全一定知道些什么。”他有些迟疑,片刻又道,“我知道你对南宫珏的所作所为难以原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找他谈一谈。我觉得他心中有愧,也许出于歉疚,愿意对你吐露实情。”
“这有什么难的,我去找他便是”,赵丹萱故作轻松地一笑,却难掩凄楚。她重又开了口,像是在自言自语,“薛寒秋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原本应该肝肠寸断的。可是我发现自己虽然伤感、悲痛,但那只是出于对朋友的一种关怀,仅此而已。我想是感情已经转移了吧,或许我原来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爱,只是内心的一种仰慕而已,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了爱一个人的感觉。”
她背过身去,黯然道:“只是,我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又是自作多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朱玉簟太完美了,我自叹不如。”
赵丹萱仰起脸来,俏脸上已满是泪痕。高声远的心被触动了,他何尝不明白赵丹萱的一片情意,而自己对她也确有好感。他伸出手去,想揽过她的香肩,软语温存一番,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朱玉簟的身影,双手僵在半空,而后无力地垂了下来。
赵丹萱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她的心似被利剑穿过,却一抹脸上的泪痕,笑着转过身来,只是那笑容甚为僵硬,让高声远看了心疼起来。“丹萱,我……”他支吾着,心生愧疚。
赵丹萱制止他往下说,“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你也别放在心上。好了,我带你去找南宫珏吧”。她话未说完就转身迈开了脚步,生怕被他看到自己忍不住又掉落的泪滴。
高声远深深叹了一口气,步履沉重地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