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寒秋将薛纤云被掳之事向两位师兄弟细说。稍作停留后,张宏和郑旦便与薛寒秋、赵丹萱、葛妙芙一同动身前往岳阳。
话分两头。仁福宫内,朱玉簟心神不宁,手指被绣花针猛地扎了一下,鲜血溢了出来。那晚,她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中,浑身鲜血的沈木风和绿荷向她走来。
沈木风苍老不堪,老泪纵横,他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对朱玉簟说道:“玉儿,为师要走了,不能再照顾你了,只求你在我走后善待碧儿。你报得血海深仇,为师心愿已了,惟对碧儿放心不下呀……”
绿荷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不停地落泪。朱玉簟定睛一看,从绿荷眼里汩汩流出的,竟是殷红的鲜血。她吓得连连后退,突然一脚踩空,重重地摔了下去……
“啊——”朱玉簟惊叫着从梦中醒来,四周一片漆黑。
“公主,你怎么啦”,香雪胡乱披了一件单衣,手捧烛台急匆匆赶过来。
朱玉簟惊魂未定,香雪的出现又将她吓了一跳,“香雪,你怎么会在这儿?父皇不是命我一个人反省,不允许任何人接近我吗?”
香雪微笑道:“公主,你好糊涂,我昨日就回来了。皇上只是一时在气头上,后来想想不忍心了,就让张公公找我回来伺候公主。皇上还是心疼公主的。”
“是我糊涂了”,朱玉簟星目微阖,呼吸依然急促。
“公主,你做恶梦了吧,梦见什么了?”香雪关切地询问。
朱玉簟怔忡道:“太可怕了,我梦见师父和师娘……”她说不下去了,泪水滚滚而下。
“公主,那只是一个梦,千万别放在心上”,香雪赶忙轻扶着她的肩膀宽慰她。
朱玉簟无力地摇了摇头,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全身,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几乎将她吞噬。
在仁福宫面壁思过的日子又过了数日,自从那晚被恶梦惊醒后,朱玉簟寝食难安,度日如年。她觉得快要崩溃了,只好让香雪教自己绣花,用一针针一线线来填补内心可怕的空虚。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绣花针扎伤指头了,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痛,似乎感觉已经麻木了。
“公主,别绣了”,香雪抢过她手中的花绷子和针线,“你心不在焉,只会把自己弄伤的”。香雪像姐姐一般关心着她,两人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早已超越了主仆之情。
“这是第几天了?”朱玉簟突然问道。
“什么?”香雪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还有二十日,公主才能恢复自由”。
朱玉簟豁然起身,道:“不,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求父皇,让我出宫去!”
“公主,你不能这样做,万一又惹恼了皇上,那就更糟了!”香雪急道。
忽听张充传旨:“皇上有旨,安宁公主御花园千秋亭觐见!”朱玉簟和香雪皆是一愣,不知道朱厚照演的又是哪一出!
正值初夏,御花园内怪石嶙峋,堆红叠翠,绽放出一派绝美景致。千秋亭在一处假山之上,朱玉簟拾级而上,老远就瞧见那位天竺国国师
摩炎正和朱厚照说着什么,朱厚照开心得哈哈大笑。朱玉簟对摩炎的行为极为不齿,此刻又见到,顿生厌恶之情,本能的就想掉转身回去,但转念一想,此刻正是为自己寻得出宫良策的大好时机,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暂且忍耐吧。
走近后,朱玉簟才发现,朱厚照和摩炎中间还坐着一位翩翩贵公子,竟是高声远!
虽然早已猜到高声远的身份不同寻常,朱玉簟还是怔住了,直到朱厚照唤“安宁”,她才移步上前。高声远见到朱玉簟,很不自然地笑了笑,笑容却是十分僵硬。
“安宁,天竺国的摩炎大国师,你已经见过了,这位是天竺国的小王爷漠诃,也是大国师的俗家弟子”,待朱玉簟落座,朱厚照介绍道。
朱玉簟也不抬眼看他们二人,微微颔首算是礼貌的问候。
摩炎大师笑而不语,他举手拍了两掌,掌声哺落,瞥见三位身着白袍的和尚,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每一个和尚手中都捧着玉盒。
高声远起身道:“这是咱们大国师送给公主的礼物。”
朱玉簟走到他的身侧,用一种十分冷漠的口吻低声道:“我该称你为高大哥,还是漠诃小王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