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喜欢广结天下朋友,既是与二位有缘,何不到舍下小聚,把酒言欢?”高声远盛情邀请。
朱玉簟见那高公子言辞恳切,想来是诚心相邀,且有寒秋在身边,也就不再推辞。薛寒秋看了玉簟一眼,见她点点头,便欣然应允了。
高声远的仙客来山庄位于城郊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出城门步行不远便可到达。一进山庄,只见满园花红柳绿相映成趣,令人心旷神怡。有一片花圃栽种了一种很奇异的花儿,小花数朵簇生成伞形,甚是奇巧可爱。花蕾是红色的,花朵儿却是娇羞的淡红色。花枝上还结着果实,长长的椭圆形,黄黄的颜色。花儿和果儿都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实在逗人喜爱。
“这是什么花儿?”朱玉簟甚是喜爱。
“是海棠花”,高声远答道。
“海棠花?此地怎么会有海棠花?”朱玉簟很诧异。
“哦,小生对奇花异草颇有些兴趣,经常将一些不同水土的花卉移植到庄内栽种,精心培育之下,居然也都盛开了。可见鲜花与女子一样,只要有人精心呵护,便可傲然竞艳,风姿动人”,高声远说这话时,一直盯着一旁的朱玉簟,转眼瞧见薛寒秋明显有些不悦,才赶忙道,“两位先慢慢欣赏,我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
高声远走后,薛寒秋半开玩笑对玉簟道:“那位高公子,好像很喜欢你。”
“怎么,只准你有丹萱姑娘天涯海角追随,就不准有人喜欢我吗?”朱玉簟含嗔佯怒,流露出的小女儿神态让薛寒秋的心为之一动。
薛寒秋粲然一笑,“你难道不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吗。”举目凝神,见玉簟被簇簇奇花环绕,巧的是,她也穿了一身红色的衣裙,浅淡的红颜色长袭纱裙委地,外套玫红锦缎小袄,一条桃红色缎带围在腰间,倭坠髻上斜插着一支红玉珊瑚簪子,发箕下是一排挂坠琉璃帘,眉梢眼角尽是春意,不禁赞叹,“你真像这花中仙子……”
话未说完就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了,“海棠仙子,海棠仙子下凡了”,来人是庄内仆人,他手中正端着酒壶,一见朱玉簟,惊得一失手,就将酒壶摔在地上。
“莽莽撞撞的,也不怕被客人笑话”,紧随其后的高声远见他那模样,责备了一句。高声远笑着对朱玉簟和薛寒秋道:“传说中这海棠花是天上仙女落入了凡间,朱姑娘是天仙般的人物,也难怪下人误认了。”
“什么样的传说?”朱玉簟和薛寒秋都很好奇。
高声远娓娓道来,相传在玉帝的御花园里有个花神叫玉女,一次玉女到广寒宫与嫦娥玩耍,见广寒宫内新种了十盆奇花,想到玉帝的御花园中唯独没有这种花,便请求嫦娥姐姐送她一盆。嫦娥摇头说,这是如来佛为庆贺王母娘娘的寿辰,特意派人从天竺国送到广寒宫来的。因为这花耐寒,所以才种在广寒宫中。但嫦娥经不住玉女姐姐长姐姐短的央求,就将这盆馨香迷人的奇花给了她。不料玉女捧着花盆刚到广寒宫门口,迎面就碰上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怒气冲天地训斥嫦娥胆大妄为,并将玉女和她手中的那盆花儿一起打下了凡间。因此海棠还有另一个花名,叫“仙客来”。
“仙客来山庄原来是这样得名的,高公子好雅兴”,朱玉簟又接口道,“我不知道什么仙子的传说,倒是读过不少有关海棠的诗词。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李清照的《如梦令》的确是好词,不过小生更喜欢‘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高声远指的是苏轼的《海棠》。
“只恐夜深花睡去……”,薛寒秋突然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他对诗词没有太多的涉猎,插不上话,但还是保持谦谦君子的风范,微笑着倾听。听到“只恐夜深花睡去”时,突觉心头被某种东西撞击了一下,巴尔楚那个密闭的房间闪过了他的脑海。
“寒秋,你想到什么了?”朱玉簟看出了他的异样。
薛寒秋道:“我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是还没有得到证实。哦,先不谈这个了,别扫了高公子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