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能不同意吗?若不同意,那个军痞子还不直接跟颖军宣战,炮轰永兴门,到时候老头子我连个容身之处都被炸没掉了。”
秦墨站在杨柳树边上,看着水波泛起的粼粼水痕,没好气的对着姜芜埋怨道。
“义父…瞧您这么一说,我越发好奇,他都对您做了什么。”
姜芜抿嘴一笑,顿时心中会意,一颗悬空的心总算是堪堪落地。
“这湖边的茶馆倒是雅致,咱们到那边坐坐,师父这次来不便多留,难得有机会,说说话聊聊天。”
“好。”
一路无话,姜芜默默跟在秦墨身后,老人倔强的不肯让她搀扶,她只能堪堪望其项背,曾经挺拔如山的背影,在她记忆中渐渐模糊。
此时茶馆人并不太多,姜芜挑了一处靠窗的雅间,古香古色的茶楼,窗外的湖景满室的茶香,显得格外清净优雅。
“我想你一定很好奇吧,为何我这一生无妻无子,又为何我不喜欢军阀。”
秦墨淡然的拿起茶杯,在鼻尖嗅一嗅气味,悠悠然的望着窗外的湖水,思绪漂浮到了很远的从前。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周玉琴,再回想过往,像是上辈子的事一般。
“你阿姆当年是青州出了名的名媛佳丽,加上周家世代经商累积的财富,不管是军阀世家还是富豪乡绅,从你阿姆及笄后就络绎不绝的登门求娶。”
秦墨满是沧桑的脸颊出现一抹和风细雨的笑容,他像是对姜芜讲,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那时候我还只是前清神机营的小侍卫,连品阶都是最低的士兵官吏,晚清官场早已是藏污纳垢之地,一场贪污案牵出周家掌家人,当年你阿姆当真是女中翘楚,力挽狂澜才保住了周家,我也是那时便倾心你阿姆。”
姜芜满眼惊奇,向来清心寡欲的秦墨师父,原来倾心的是自己的阿姆,她忙问:“那后来呢,秦墨师父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丰神俊朗,为什么最后你们没在一起?”
秦墨看了一眼姜芜,手执茶壶缓缓倒上第二杯茶,这才继续开口:
“当年我帮过你阿姆,她这人是极好极心善的人,因为我在神机营慢慢升官的原由,她留在青州照顾我娘,当年那场牢狱,你的外祖父便离世,偌大的家业落在你阿姆身上,旁支的亲戚纷纷上门逼迫你外祖母分家产,担心家业旁落,你阿姆当众发誓,三年守孝不谈婚嫁,若不能招婿入赘,自愿在族中找继兄继承家业,如此才勉强堵住了族老们的心思。”
“那,我阿姆后来发生什么,改变了心意?”
姜芜咬着唇,在她幼年也曾听过后宅中乳母奶嬷嬷们议论起周家的往事,自从阿姆嫁入姜府,便跟周家再无瓜葛,周家的产业也分三分,阿姆也只是占了其中一部分带到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