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六事变过去十余天,姜芜心中沉甸甸的,思忖着如何开口,让萧珩熠派人打听一下西北军的境况。
当日她答应过萧钰薇无论何种情况都要救林谚,她说若林谚死了,她跟腹中的孩子也不会苟活。
她终是迟了一步,薛池连夜离开南疆,带走了林谚跟萧钰薇。
后来姜芜听萧珩熠谈起过西北军兵变之事,他略带讥讽的谈起薛池这个人,并未做过多情绪。
没想到他心思如此缜密,对政界的灵敏度很高,并非表面那般只重杀戮重刑重戮,原本看似政权在握的薛池在走出京都城那刻,便注定沦为弃子。
薛家长子薛麟蓄谋已久,联合手握兵权的舅舅,调防换戎,薛池的人马早就暗中调换,当薛池风风光光来南疆谈联纵之实,薛家早就风云突变,年迈多病的薛老司令暴毙而亡,薛麟为了稳住军心,秘不发丧。
只待薛池抵达边境封瀛,城门关闭那刻,薛池染指西北军司令官的美梦便到了尽头,而好大喜功的薛麟比起薛池那种笑里藏奸的性子更好把控。
薛麟不可怕,不过他有个掌握兵权的舅舅刑植,那人狼子野心,不易掌控。
“你明明可以救薛池,帮他夺取西北军的位置……”姜芜听得微微蹙眉,眼里也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萧珩熠看着姜芜清亮温柔的杏眸,继而笑了:
“不管是薛池,还是薛麟只要他们本本分分,不撞到我手里就好,当我穿上这身军装,注定要保家卫国,对于我来说,民安则国安,若他们作恶,迟早会有一战。”
姜芜咬着唇,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嫁给一个镇守一方的军阀,她垂眼,继续手上还未包扎完的活计。
他手臂上有两处枪伤,是上次救她的时候受的伤,虽然取出子弹,伤口还需要敷药,虽然萧珩熠说过好几次他这种伤口已经无大碍,可只要回了府,还是第一时间被姜芜叫来敷药。
“若能不打仗该多好。”
姜芜垂落目光,闷头上药,看着萧珩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一处甚至靠近心脏的枪痕,太触目惊心,她第一次见到时,手不自觉颤抖着,问他会不会疼。
当时萧珩熠静默了许久,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半开玩笑说当时也不怎么疼,只顾着想能活下来便好。
“穿上军装如同穿了件寿衣,我们不能选择如何活着,起码可以知晓为何死去,穿了军装就该保家卫国,为国捐躯,跟着这样的我,你后悔吗?”
萧珩熠抬眸,狭长凤眸如同黑夜中熠熠星辰,那双眼睛太过幽沉,太过灼热,姜芜深深凝望,久久不曾移开。
“不悔,往后你守国,我来守家,我说了不怕的。”
“好。一生一世,落子无悔。”萧珩熠扬唇一笑,漆黑的墨眸中涡旋着温柔情深。
不知不觉,姜芜心中那种恍惚急促的感觉,又直冲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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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边等着报告军务的梁副官踌躇着,冷眼瞧着三爷跟姜小姐柔情蜜意,犹如蜜里调油的腻歪模样,不知道此刻上前报告,会不会破坏了这副春江三月暖的甜蜜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