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稀疏的星星也淡去了,黎明前的那一刻,鱼白的天空从水墨间铺盖而来,姜芜默默站在窗前,一站就到天亮。
等绿萤推门进来的时候,吓一跳,手里抱着的浆洗过后的衣服差点掉地上。
“小姐,您不会站了一夜吧?”
绿萤脸上略显担忧,走进寝室,看着自家小姐穿着单薄的睡衣,幽魂似的站在窗户前面,若不是小公馆烧着地笼不怕冷,她都担心冻坏了姜芜。
“绿萤,现在是几点?”
姜芜回过神,眯着眼看了眼窗外天边的鱼肚白:“六点?”
“小姐,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一会儿秦师傅他们也都该吃早膳了。”
绿萤无奈,这些日子她不说也能看得出姜芜就没怎么睡过整觉,自从离开江城以后,她总能看到晚上自家小姐夜里躺在**安静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可是一到了白天,当着秦墨跟季莫白的面,又旁若无人的跟往常一样悠闲自在,小姐的心思旁人不知晓,却瞒不过她。
“啊,都这般晚啦?”
姜芜深深吸了口气,又看了眼挂在外间的石英钟,果然已经是七点半的光景,看天色雾蒙蒙的,没想到已经这么晚。
“那感觉吃早饭,还说早上去码头去逛逛,师父最喜欢吃鱼,昨儿就答应给他老人家做一条清蒸鲥鱼。”
“那小姐您不再睡一会儿啦?要不你吃了早饭再去睡一会儿,我跟着莱叔去鱼市买就行。”绿萤知道姜芜性子嗜睡,平时天塌下来都要睡到饱的人,如今整日整夜不睡觉,都瘦一圈了。
“没事,我也想去码头吹吹风,这沪上的天气很好,秦墨师父跟五哥又总不在家里,我闲着无聊,咱们一起去吧。”
姜芜简单洗漱过后,随便扒拉两口粥,就跟绿萤去了鱼市口,每日清晨都有出海捕鱼的渔民从码头归来,打回来的鱼虾都会在鱼档口来售卖。
虽然她来沪上时日不多,但是莱叔是跟随秦墨师父最久的仆人,秦墨喜欢吃新鲜的鱼羹,亦或者清蒸鲥鱼,昨儿姜芜还信誓旦旦说要给他老人家做鱼,所以问了莱叔,便打算早早来挑新鲜的鱼。
这是她们来沪上后第一次走出租界,对比租界繁华林立的高楼,精致干净的街道,连街上的行人多数也是衣冠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