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军败了,而且是惨败。
梁沅前两日电报提过,大帅府歌舞升平,萧天泽正跟领事官白大使的独女白凤如打得火热,哪里有半分焦急备战的姿态。
【三爷勿念,姜小姐近日闭门不出,几乎把姜公馆桂花树都摘下来,做香袋,西洋香皂……】
呵?
萧珩熠盯着那事无巨细的电报,面沉如水,明明战事尽在掌握,却显得不怎么乐意。
江城时报,乃至全国收音机每日播报的消息无一不是南军惨败,节节败退的消息,这没良心的小丫头竟有闲情逸致调香,晒花,做香包香皂…
手中那张电报,收紧,又收紧,看得身侧的魏逢春眉头拧在一处,踌躇着,是不是江城出什么棘手的事,怎么自家主子脸色越来越阴沉,看得教人心惊胆战。
明日上午便是发起总攻的时候了,这时候梁沅来信,魏逢春不知道心中写了什么,虽然偷看并不光明磊落,可此刻魏逢春眼睛紧盯着三爷紧握成拳的手,等待着他下一刻丢在地上。
然而…
下一息,萧珩熠眸色一松,倏然张开手掌,修长分明的手指,展开那团纸,挑眉垂眼,复又仔细瞧着最后那几行字,末了将那张褶皱不堪的电报塞入了上衣口袋。
“三爷,是江城出什么事了吗?”
魏逢春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从未见自家主子这般模样,眼看偷窥无望,远在千里之外的梁沅到底写了什么,眼看着主子墨眸染了几分光火。
“江城无事。”
萧珩熠咬牙切齿道。
这丫头狼心狗肺,退一万步说,他也算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就怕她不知晓前线战况,刻意命梁沅给姜芜送去留声机,收音机,竟全然不听吗?
别人家的媳妇,想方设法捎来只言片语,盼着夫郎早日归家,这女人倒好,非但只字未提,还有闲情逸致制香调香
好。
很好。
“连夜发电报,一封送去大帅府,一封送去姜公馆。”萧珩熠偏头点上一支香烟,兀自斟酌电报内容。
“是,三爷。”
魏逢春抿了抿干涸的唇,眼看着三爷脸色越来越冰,眼神迸发的光芒出奇骇人,一瞬间和煦夏风偶遇寒冬腊月,令人实在摸不到头脑。
最后得出结论,这姜家小姐不会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吧?
奈何三爷他只字不提,任谁都不敢多问,军帐的人都走光了,三爷没什么吩咐,魏逢春也不敢多留。
——
江城大帅府
姜芜想象不出能让萧天泽意乱情迷的白凤如究竟是什么样子姿容,当她独自坐在萧府客厅,听着那留声机里咿呀软侬的唱着夜上海这首歌,抬眼时,刚巧看见大帅府正门小喷泉处停着一辆小轿车。
一身玫红色描金画银线双色繁锦旗袍的女子,披着一件齐腰的白色皮草,那旗袍花色艳丽极难驾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