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干什么?”
姜振板着脸孔,呵斥道,眼下的姜芜,他很难不联想她要对凌素枝做什么。
她笑:“父亲,你紧张什么,我不过是想让她们母女俩给我阿娘认错,难道我还能杀了她们不成,毕竟跟萧老夫人定下娃娃亲的人是我,姜明媚做这丑事,难道不该在阿娘面前忏悔么?”
“明媚是晚辈,你姨娘并没有过错,你不要太过分。”姜振暴跳如雷,他从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觉得姜芜这个女儿温婉谦卑。
姜芜望着墙上西洋自鸣钟,此刻的钟摆左摇右晃,时不时发出嗡鸣的撞击声,她牵强的扯扯嘴角,姜振口中的过分,教她无端端想笑。
当年她阿姆就是死在家中,而大夫产婆来来回回出入院子,凌素枝所言所行难道他一点不知,还是放任直流,她害死阿姆,虽说她是奉了萧老夫人的命,可也是帮凶。
凌素枝冤枉?不,她该死。
她冷笑出声:“看来父亲果然是疼爱凌姨娘,或许当日没生下怪胎,你们也会把他处置掉吧,凌姨娘真的容得下嫡子?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儿,既然如此,父亲还是让姜明媚自己想办法去吧。”
姜芜再也忍不住,她心中的恨意难以抑制,幼年她顶撞凌姨娘被关柴房,阿爹不在家,她被鞭子狠狠抽打,直到送往乡下,无穷无尽的讥笑,怒骂,忍饥挨饿的童年,这些往事都不及此刻姜振口中轻飘飘一句不要太过分。
话音才落,姜振劈手就给了她一巴掌:“好大的胆子,你敢如此跟我说话,若不是看你今日受了些刺激,我此刻便可打死你,到时候全都干净。”
父亲的暴怒恰如其分掩去他惊慌失措。
可那双精明睿智的眸,停滞惊诧的一瞬间,还是被姜芜捕捉清晰。
这一巴掌,姜芜嘴角渗出血迹,她迎着那双苍老的眼睛阴阴地斜过来,红唇沾染了血迹,嫣红如粟,她回眸,默默然挺直背脊,冷笑出声:
“阿爹你不怕人财两空,倒是可以把我处理干净,只是忘了告诉你,当初萧珩熠能放你出来,为了相互制衡,那些机要我也留了一件,放在妥帖的地方,若定期我不去露面,这资料直接送去大帅府。”
“你!混账!”
姜振瞪大了眼睛,骇人狰狞的面容闪过嗜血的光芒,他捏紧拳头,努力平复心思,他以为姜芜这丫头懵懂,不谙世事,却没想到如此心机深沉。
他拂袖而去,姜芜冷着脸关门。
傍晚,华灯初照,鸿粤大戏院人声鼎沸,萧珩熠傲然坐在太师椅上,身后坐满南军将领,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轻轻叩着桌面,待魏逢春附耳禀告,他潸然退场,独留下满院子的部下听戏。
姜芜站在月光下,望着后园栽种的梧桐树发呆,月光洒下一片莹白,而她回眸望去,萧珩熠脚步倏然停顿,一双鹰隼半眯着眼,捏住姜芜的脸颊,语气森冷无比:
“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