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振打量着姜芜,见她脸上浮动着惊慌,心中对这孩子疑虑不免又多几分:“谢安琪是个大明星,在江北谁不认识,你怎么能烫伤她的脸。”
“阿爹,我只是替明媚出气。”姜芜低垂着眉眼,不动声色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凌素枝惊诧,姜明媚不以为意,姜耀祖在沉思,而他那日益苍老的脸堆满疑惑。
“今天萧三叔把女朋友带回大帅府,刚巧我在,听萧老夫人的意思,似乎也挺喜欢谢安琪,晚上我要回姜公馆,却被她强拉着去了金百丽唱歌,谁知她刻意支走萧三叔,故意言语激怒下,等萧三叔进门陷害我。”
姜芜眉眼低垂,应答间语态神色皆温良醇善,暂且认下罪行。
“混账,姑娘家怎能好勇斗狠,替谁出气都不行,再有你去歌舞厅作什么?成日里神出鬼没,跟家里人说话如此不老实。”
姜振面露不悦,显然对于姜芜的一面之词极不信任,若不是素枝派司机取票证撞见,一家人都被这个看似纯良无辜的人哄得团团转。
她替妹妹出气并不可信,反倒是她行迹鬼鬼祟祟,姜家的生意屡次失利,也都是在姜芜归家之后发生变故的。
“还不肯实话?”
姜振叱喝,恶狠狠的瞪着她。
“阿爹,能不能去书房谈一谈,我确实有些事,想要单独说。”姜芜身子一颤,抬着视线,不期然跟凌素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一瞬间,姜芜从她躲闪的眼神中读出了防备、恼怒、嫉恨,但很快,那神色被慈爱所取代,她温言细语的劝说姜振:
“跟孩子谈谈吧,父女说些体己话,误会解开了,就没事了。”
“跟我来。”
姜振气汹汹的站起身,冷冷扫了眼姜芜,示意她跟上。
幽静的书房内,姜芜站在紫檀雕琢的书案前,静立俯首,她抬着那双杏仁眼,扑着一股子稚气坦然,心里早就掂量着如何‘召供’。
她跟萧珩熠之间哪有什么盟友契约,不过就是利益交换的抉择,他能打电话来姜公馆道清原委,她怎么都要礼尚往来,她脑子里唯一闪过的念头,是大家都别想好过而已。
谁都不无辜,反正她身处地狱,谁都别想在天堂。
“阿爹,对不起,我骗了你。”姜芜局促不安的捏紧了身体两侧的旗袍锦缎,她白着脸,抬眼时尽是惶恐。
“说,到底怎么回事?”姜振面无表情地看向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突然发觉他竟对这个女儿一无所知。
姜芜:“阿爹,其实当日救你出军部牢狱的并不是西北军的人,而后萧三爷,三十五万银元也是由他运作打点,女儿没敢说,此事牵扯甚广,事关皖西军内部军事,没敢和您和盘而出。”
难怪,当日多少人都折进去,只有他能全身而退。
“这…这件事你还跟谁提过?”
姜振被这话给震惊了,他只晓得姜芜有事瞒着家里,却没料到竟然瞒着那么大一桩事,眼下局势纷乱,南军特立独行,跟大帅府闹掰是早晚的事情,所以这也是他想让二女儿姜明媚套牢萧珩熠的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