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芜笑笑,浑不在意的流露出眉眼中的冰冷,擦拭了脸孔,复又坐在梳妆台前描画眉眼,倒不是为了把自己雕琢精致,而是淡淡涂些妆粉。
经她之手,镜中人面色惨白,憔悴不已。
绿萤是从小跟着姜芜长大的人,知道她脾性,看着自家小姐入木三分的楚楚可怜姿态,笑道:
“小姐,别说旁人,就连我看着都觉得您可怜,像是三天没吃饱饭的模样。”
“贫嘴,昨晚什么都没吃,等混出府,带你去吃顿好的。”
姜芜从绣凳上弹起,换了件半新不旧的学生裙,浅蓝色的圆襟筒衫,配上藏青长裙,两道麻花辫子搭在胸前,修饰着她的鹅蛋脸,远远看就是当下纯纯郁郁女学生模样。
“那感情好,天天团在姜公馆,我都快长毛了。”
绿萤露齿一笑,她跟随小姐那么多年,自知她穿着低调普通时,便是要去办大事,装扮越普通越不容易打眼。
“傻丫头,今儿咱们去好好吃一顿,凌姨娘买单。”
姜芜露出狡黠的微笑。
虽然分院子别住,姜家的成员每日都要在小花厅用早膳,这是姜家的规矩,姜芜走到小花厅时,早饭还未上桌,她是唯一坐在餐桌上的人。
听崔妈妈说,昨日夫人哭到后半夜,没什么胃口吃饭,大清早就让管家去请大夫看病,说是心口疼。
姜芜唇角微翘,慢悠悠的问其他人怎么还不到,毕竟已经七点了,这是姜家早膳的时辰,往日热闹的小花厅,如今清清冷冷,就她跟绿萤二人。
崔妈妈吩咐丫鬟们将准备好的莲子粥、小菜端进来,又毕恭毕敬的对着姜芜说:
“大小姐,您先吃饭吧,刚刚二小姐命人来跟厨房说,今儿心情不好,要在院子里单独早饭,大少爷也是如此。”
“好,我知道了,那绿萤你就跟我一起吃饭吧。”
姜芜坐在餐桌前,对身后的绿萤说道,毕竟不懂规矩的又不只她一人,她这话一出,连站在旁边服侍的崔妈妈都是一楞,嘴巴张圆了看着,却没敢吱声。
饭毕,姜芜带着绿萤朝着凌素枝的院子而去,美其名曰探病。
待看着凌素枝靠在床榻上,满脸病容时,她把视线移到了崔妈妈口中那位白大夫身上,这人并不是姜家管用的大夫,脸生的很,眉宇间带着山野流气,眼神中不难看出并非善类。
许是姜芜那若有似无的打量再次惹怒了凌素枝,她捂着胸口,厉色道:
“你这小贱人倒是吃饱喝足,还不滚去大帅府找萧天泽,昨日耀祖替你求情,今儿你再见不到人,可别怪我将你撵出去。”
“凌姨娘,我,我只是听崔妈妈说您病了,来看看,本来也是要去大帅府找天泽问问情况。”
姜芜垂着首,声音依旧怯懦无辜,赶在凌素枝爆发前走出院落。
凌素枝狠狠盯着她出门,又支出去贴身丫鬟秀珠,才卸下憔悴病容,拉着那位‘白大夫’走进内室密谋。
时至中午,姜芜带着绿萤游逛一上午,见没人跟着,才安心前往瑞德商行,不期然又见到一身便装的萧珩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