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母女俩的话,根本没入姜芜的耳,她老僧入定般,盯着石英钟发愣,时间久了,凌素枝气得不轻,眼不见心不烦,拽着姜明媚回了自己的院子。
转眼便是下午四点,客厅的电话倏然响起,声声急促单调的叮铃声,姜芜柳眉一扬,犹豫着看了眼四周,下人们都不在,凌素枝当真带着姜明媚回了玉琼轩。
“喂。”姜芜屏住呼吸,拿起听筒,电话那边有一种冷静到低沉的声音:“姜公馆吗?”
“嗯,是。”
“我找姜夫人。”
“你是哪位?”姜芜错愕,捏着呼吸询问,电话那边嘟嘟嘟嘟,挂断了电话。
姜芜有些奇怪,单手托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沙发扶手,以为电话中断后还会再打,却不料又过了一刻钟,等来了行色匆匆的姜耀祖。
他面色惨白,素来衣冠整洁的他,领结被拉扯的有些歪歪扭扭,连西装袖口掉了也不自知。
“大哥哥,你回来啦,我等你好久啦。”姜芜天真无邪,笑容可掬,心里清明一片,姜家出事了。
姜耀祖瞳孔涣散,被她这么一唤,三魂归了两魄,飘飘忽忽的跌坐在沙发上,初秋的天气,汗珠儿淹渍了前额,整个人都显得仓皇失措。
姜芜给他倒上一杯茶,轻咳两声,开口:“大哥哥,你怎么啦?你若是没带八音盒,小芜不怪你,你别闷着不说话。”
姜耀祖瞳孔无光,脸上没有表情,木着脸,静默片刻,说:“完了,全毁了,该怎么办?”
不过几息光景,闻讯而来的凌素枝,跌跌撞撞跑进门,全然不顾形象的拉扯着姜耀祖的西装衣袖,歇斯底里道:
“到底怎么回事?你爹呢?耀祖你说话呀。”
“是啊,哥,你怎么不说话,出了那么大事,你自己跑回来,阿爹呢,你倒是说啊。”
姜明媚瞪大了眼睛,看着平素里温润儒雅的哥哥,急得红了眼,刚刚管家跑来报信,说是姜家给西北大帅筹措的那批军需被抢。
事态严重,姜老爷子被军官带走审问去了。
“仓库出了问题,守备人马被调换,军械还没出仓库就被劫走,如今皖西军的人和西北军的人都要个说法,攀诬姜家黑吃黑。”
姜耀祖哆哆嗦嗦喝口茶,客厅内的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仓库守备出的问题?
换而言之,萧珩熠竟不按常理的从仓库入手,打了姜家措手不及,而且这批军械也压住姜家的七寸。
果然,萧珩熠给了她一个把柄,亏得她提醒过他要在绵安以北动手,三军交界军需出事并不扎眼。
如今在江城地界强抢,他想当叛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