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这是你的心声吗?
高渐离心中默叹,既然,今生不能与你远离江湖风雨隐居世外,那么我们就生死不离……
弦断,剑出
寒光一闪,水寒顷刻从琴中飞出。高渐离使尽全身的内力将手中水寒掷向高坐王座上的赢政。带着雪女那依旧清晰可闻的箫声,以及怨气。
月歌与河伯自是不会出手,如果他们想管,高渐离连拔出水寒的机会都没有。楚南公与莫纭不可能出手,前者是不会武功,后者是没有理由。扶苏与李斯连忙叫人护驾,但已经来不及了。高渐离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近。剑气所过之处,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星魂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连同拿着酒杯的手迅速被冰霜覆盖,本就阴寒的目光不由愈加让人不寒而栗。脸上的阴阳咒纹随着他的垂首而变得明暗不清。好个高渐离!
既然星魂都有些抵挡不住高渐离这次使出的易水寒,更别提本来就不会武功的楚南公了。幸亏莫纭还认得楚南公,也知道不能让他出事,于是在打出结界时顺便把楚南公罩进去。李斯、扶苏有罗网之人保护,倒不至于被冻伤。月歌与河伯更不可能有事,先不说两人并非凡人,单是两人皆是修习水系法术的就足以令两人安然无恙了。
赢政拔出自己的随身佩剑天问,将已至身前的水寒剑挥偏了一点,没人知道赢政竟然也通晓剑术。虽然他的一截袖子被水寒削去,但水寒却被天问斩成两段。削去他一截袖子的,是后半截水寒。然而,水寒的剑气却将也因此进入他的体内。如果不是他也略懂一些武功,恐怕……
高渐离缓缓倒下,大司命在他身后轻撩额前那缕发丝,十分高傲不屑。“陛下受惊了,刺客已死。”
阿、阿雪……这个名字,成了高渐离最后的意识。至死,他依然都念着这个名字。
高渐离一倒下,覆盖了整座大殿的冰霜也随之消失了。
“这次你们阴阳家出手有些慢啊!”赵高不知从何处冒出来,阴阳怪气地说着。他应该是早有防范吧,不然怎么偏偏在行刺事件刚好过去就出来冲阴阳家发难?不过,他也太小看阴阳家了。
月神收回手,指尖的幻光顿消。可以想见,如果不是月神出手稍微阻止了一下水寒剑的速度,赢政可能连拔出天问的机会都没有。毕竟,赢政还不是高渐离的对手。
“也是,月神大人出手的速度让人不太满意啊!”为什么不慢一点呢?星魂邪笑着,那邪魅俊美得不可方物的容貌隐隐透露着几不可见的遗憾与杀意。
“他是谁?”扶苏开口了。
“墨家叛逆的头领之一,高渐离。”大司命缓缓答道。
“可恶!竟然让叛逆份子混进了咸阳城内,你们都是废物吗?来人,加大剿捕叛逆份子的行动。把这个墨家叛逆的尸首挂在城墙之上,日日鞭尸!”
水牢
雪女手中的箫坠落了,伴随着点点嫣红从唇角渗出,一离开雪女肌肤就冻成血珠碎成了一地。原来,她的箫竟然也因为水牢中的寒意而凝结成了冰。
“这种毒药不会让你马上毙命,但却会让你泣血而亡。”送来毒药的少司命如是说,冷漠的紫色是这个女子给人留下的唯一印象。阴阳家的女子,都是如此吗?不,至少倚晚妹妹不会这样,夜倚晚,是一个特殊的名字。
“小高……等我!”雪女垂眸,抱着身子缓缓蹲下。血不断地从樱唇涌出,瞬间迷惑了这一池几近白色的冰面……在雪女咽气的那一刻,高渐离也在同一时间死去。同分同秒,不差分毫。
长夕亭
倚晚还是弹着那首《决别诗》,不过这次是为高渐离和雪女而弹。她不难过,相反,她在为他们高兴。
终于,他们终于可以抛开世俗的一切,抛下责任与烦恼真正的在一起了。如今,他们只有对方的终不离兮,终不离兮。
倚晚抬头望向天空,夜幕下,满天星辰隐藏了太多秘密,一些她不愿见到的秘密。阴阳家,星术与占卜方面的大成者,这样的说法不过是世人对阴阳家的揣测,虽不全对,但也差不多了。至少每个阴阳家的人都要会看星相会占卜之术。
她仿佛可以看见高渐离与雪女两人依偎在一起,永不分离,世间再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将他们分开了……
“谁?”倚晚感受到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逼近,立刻做出反应。琵琶声化作几道雷电向阴暗处炸去。
“老女人,你的胆子可真不小。”星魂淡淡的调侃从倚晚身后传来,随后缓缓从树荫中走出。看上去毫发无损,想必倚晚的雷电全让他挡下了。“嗯~冶狩大人可是让你气得不轻啊!”
“你也挺不怕死的,不是吗?”居然妄想弑东皇夺位,而且还联合了阴阳家内部的某些人。他以为她看不出来吗?星魂的野心,不比赢政小。不过赢政要的是天下,星魂想要的又是什么呢?有意思!“你不怕幻皇小丫头恨你吗?”
“那种父亲,有还不如没有。”
星魂的语气和眼神瞬间阴冷。
倚晚懒得理他与东皇之间的恩恩怨怨,抱着琵琶就走。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享受着,平平安安地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不过,能劝她也就劝劝,听不听是他们的事,她当作为自己的孩子积阴德。“姬洛,换作以前,我可能会站在你这边,同你一起对抗东皇。但是,如今我已是有了牵绊的人,不想再经历什么风风雨雨了。我知道你是一个狠心的人,但我希望你在处理一些事情上先想一想你还有个对你一往情深的幻儿。”
“我星魂此生绝不负她,这点你大可放心。还有,你认为谁可以躲开这乱世的纷争?每个人为了生存都在战斗,都在挣扎,你不可能抽身。我等你最后的选择。”星魂的话依旧不能让倚晚回头。
倚晚只是无奈地向前走,他还是不明白她叫他名字的意思。“下次,别拿你的封号发誓,拿你的名字会更让人信服一些。”
“我这里有一件事可能会让你小小心痛一下。听闻你嫁给赢政为妃,我们的冶狩大人见劝不回你,于是便气急攻心地纳妾了呢!”星魂这次的话成功让倚晚的脚步缓了缓,诚然,倚晚是被这件事伤到了。
“哦,是吗?替我恭喜一下。”
他果然说到做到……倚晚故作不在意地走开了,但紧紧抓着琴弦的十指早就被勒得血淋淋的。
星魂回首,冷冷一笑。“这世道,还要再乱一点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