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有间客栈
盖聂、高渐离、端木蓉、盗跖、班大师以及大铁锤几人面色严肃地围在一张桌子前坐着,没有人愿意先开口,气氛极为沉闷。
“唉呀!小高,我大铁锤虽然是个粗人,但只重兄弟情义。此去危险,由我来送你吧!”大铁锤道,但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我也想去救雪女的。”
疱丁与盗跖见情况不对头,连忙一左一右地顶顶他,让他别说了。墨家上下全部弟子都知道大铁锤喜欢雪女,奈何人家不仅终此一生不会再嫁不说,单单就是那个跟雪女同生共死过的高渐离在,他就已经没机会了。虽然如此,但大铁锤倒也大度,绝不胡搅蛮缠,自己得不到,就祝她幸福好了。他守护行了吧?可是,在人家小高面前就不要表现出来了嘛,他若打翻了醋坛子麻烦就大了。
高渐离没有在意大铁锤的话,毕竟,他喜欢阿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盖聂,天明就交给你了。他是大哥的血脉,你一定要帮他留住!把我这把水寒交给他……”
盖聂摇头,也没有接过水寒。“这孩子的路要靠他自己去走,我们都不过是一名看客,指点一二便可,剩下的要看他自己的。
但,更重要的是,作为剑客,手中的剑是不能丢的,收回去!”
“你的话我明白,只是……罢了,在这种乱世,也只有最顽强的生命才可以生存下来。”倒是他忘了,如今的天明已不是当初的天明了。
“你们剑客就是麻烦!不过小高,祝你一路顺风,一定要成功把雪女带回来啊!”盗跖前面还有一些针对盖聂的不正经,但后面拍拍高渐离肩膀的动作却泄漏他的认真和严肃。
“十八年前,我们送走了荆卿,如今,你也要踏上这条路……”年迈的班大师无不感慨地说着,时过境迁,往日易水送别的情形又一次浮现,种种伤感让这个年近百岁的老人家不免都有些感伤。
大家因班大师的话都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众人起身,站成一排,缓缓向高渐离行最尊敬的礼仪。“小高,保重!”
高渐离思绪万千地跟着回礼。只有他知道,他受不起这个礼,他没有大哥伟大,只是为了阿雪。霎时,无人再敢出声,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此去成亦死,败亦亡。我也没有活着出来的打算。能在这短短数十年的光景里认识诸位,与诸位成为生死与共的至交是小高的幸运,不枉此生来世上走这一遭了。”
“小高言重了。”端木蓉淡淡地说着,依旧维持半蹲半跪的姿势。她的语调虽然平缓冷清,但大家都知道其实她是最不忍的一个。毕竟医者父母心,让她看着至交好友双双死于非命甚至是由她亲手送上一程的,这怎能让她不心痛?只是,小高的决定没人动摇得了,因为他从半年前就已经决定了。“为了天下苍生,你将要牺牲的不仅仅是你的生命,还有你与雪女之间的缘份。这份伟大与恩情,我们,乃至天下都欠你。”
“蓉姑娘你……言重了。”高渐离将众人一一扶起,他真的受不起众人如此大礼。“既然这是唯一能接近赢政的机会,那么即使那只是一个陷阱我也要去试一试。”
就算只是为了阿雪,他也会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一般的咸阳。因为,他依然记得许她的终不离兮。阿雪,我很快就会带你走……
咸阳宫,水牢
雪女似有什么感应般向自己的上空看去,虽然那是一大块并不光滑的巨石。
小高,你终于还是要来了吗?雪女抬手将随身携带的竹箫凑近唇边,缓缓吹出令人听后心中涌出无限悲伤的音律。这是她每次跳舞前必吹的曲子,小高说,这是最好听也是最伤人的曲子。
是的,只有他懂这首曲子的含义……北岭有燕,羽若雪兮。出入成双,生死相伴。
燕环殿
雪凉手中的茶杯忽然掉落,溅起一片滚烫的水花,但她本人却似乎毫无所察。
“雪凉,怎么了?”倚晚见她仿佛丢了魂一般,不由关心地问。
“我听到了,好哀怨的箫声……”雪凉喃喃着,眼里竟然不住地落泪。但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哭。“雪,在哭。”
“雪?”倚晚不解,她只看见她在哭。“雪凉,到底怎么了?”
“没,没事。”雪凉擦去流得莫名其妙的泪水,轻轻摇摇头,不知道是不愿说还是真的不知道。
倚晚正要追问,可是就在这时,月歌突然出现,顺带那个妖媚的河伯。
“月歌?”倚晚略微有些惊讶,她怎么有空来找她?
月歌还没有开口,河伯倒是先不依了。“什么嘛~夜美人好偏心,只看见月歌没看见人家~讨厌了啦!”
“圆润地闪一边去。”倚晚白眼,她还没孕吐就得让他催吐了。
“呜~~夜美人好没良心。”河伯咬着袖子假哭中,雪凉不客气地笑喷了。
河伯一见有外人,立马兴致勃勃地指着雪凉大嚷。“耶~夜美人你不乖!私自嫁给赢政也就算了,反正冶狩迟早要把你抓回去,但是你居然还藏着一个美人,这就有点不厚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