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万世沉沦刀》的复杂与精微程度，远超前两者。
修炼起来，需要更细腻的掌控，更耐心的编织，以及……更强大的心灵承受力。
毕竟，引导、编织无尽负面意念与幻境，本身对施术者就是巨大的负担。
季青再次沉浸其中。
时间悄然流逝。
十年、十五年、二十年……
这门刀法的修炼，果然比灭世魔刀艰难许多。
即便有溯源心灵洞察本质，有天魔刀、寂灵刀的底子，季青也花费了整整二十五年光阴，才终于在心灵深处，稳定凝聚出了第一缕「沉沦刀意」。
万世沉沦刀——入门！
「提升。」
季青没有停歇，立刻沟通妖魔录。
【消耗1亿仙点，《万世沉沦刀》提升至小成！】
【消耗1亿仙点，《万世沉沦刀》提升至大成！】
【消耗1亿仙点，《万世沉沦刀》提升至圆满！】
又是三亿仙点消失。
更加浩瀚诡谲的修炼记忆涌入。
季青仿佛化身为行走于众生心灵缝隙的幽灵，不断体悟著各种情绪的波动。
编织著光怪陆离的幻境，将「沉沦」的真意一遍遍烙印在意识深处。
当圆满感悟降临的刹那，他只需心念一动，便能让一位心灵不强的对手，坠入他精心编织的「万世轮回」之中。
一世悲欢，一世磨难，一世求不得，一世爱别离……
无尽轮回，真实如亲身经历，想要挣脱，难如登天。
甚至，连死亡都非解脱，只会在幻境中开启下一世的沉沦。
即便心灵强大，也会受到影响。
「之前融合而成的『心魔寂灭斩』，与之相比，确实显得简单直接了许多。」
季青心中暗叹。
心魔寂灭斩更偏向于「斩灭」，而这万世沉沦刀，则是极致的「控制」。
两者皆有其妙用。
静室中，季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隐晦的沉沦气息缓缓收敛。
他感受著体内奔腾的力量。
圆满的饕餮神体，赋予他吞噬万物、近乎不竭的恢复力与恐怖肉身。
圆满的灭世魔刀，让他拥有了斩开位面的极致攻击力。
圆满的万世沉沦刀，则为他提供了让心灵沉沦的手段。
再加上作为根本的浩瀚血海，以及十方祖魔的恐怖变化……
「如今的我……」
季青微微握拳，空间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四阶神境内，应当……再无敌手！」
他甚至有种隐隐的感觉。
寻常的五阶神，若无机缘或特殊手段，恐怕也难以对他形成真正的威胁。
唯有那些在五阶神中深耕多年，底蕴深厚的老怪物，或许才能逼出他的全部实力。
当然，这只是他的预估。
具体如何，还需战过才知。
但无论如何，此刻的季青，已然真正站在了一个新的高度！
静室之中，季青想尝试一番饕餮神体。
面前悬浮著数十件光华黯淡的器物碎片。
刀剑残刃、破碎阵盘、残缺玉佩、斑驳甲片……
皆是从过往强敌储物法宝中清点而出，品质尚可却已灵性大损，于他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正好，拿来试试这新成的饕餮神体。
季青心念微动，周身皮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微光流转，一股贪婪的吞噬道韵自体内弥漫开来。
他并未施展任何神通法诀，只是依照《饕餮吞天经》的本能，缓缓张开嘴，对著那堆残破宝物，轻轻一吸。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产生，并非狂风席卷，却更显霸道。
那数十件残宝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化作道道流光，没入季青口中。
入口瞬间，宝物并未落入肠胃，而是直接被体内那已化为「吞噬之源」的饕餮神体本源所包裹。
「嗡嗡嗡……」
季青能清晰「内视」到，那些残破宝物被暗金色的吞噬之力层层分解。
其中残存的精金之气、灵材本源、乃至微弱法则印记，都被蛮横地剥离、碾碎、炼化。
化为一股股或炽热、或锋锐、或沉重的精纯能量流，如同百川归海，迅速融入神体每一处。
神体微微震颤，仿佛干涸大地得到甘霖滋润，传来一种充实与强化之感。
皮膜更韧，筋骨更坚，气血奔腾间隐隐发出低沉雷鸣。
「果然……饕餮神体的『吞天噬地、炼化万物』之能，名副其实。连这些近乎废料的残宝，都能提炼出精华反哺自身。」
季青细细体会著这种提升。
虽然幅度微乎其微，但胜在直接、高效，且几乎无需耗费心神去引导炼化，全凭神体本能。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取出更多杂物「投喂」神体时，一种隐隐的「饱胀」之感，自神体深处传来。
不是能量不足，而是……仿佛某种无形的「容量」即将被填满。
季青眉头微挑，停下动作，心神沉入神体本源，仔细感知。
「这是……神体本身的『潜力极限』？」
他很快明悟。
饕餮神体虽强，可吞噬万物强化己身，但并非无止境。
如同容器有其容积，神体的强化也存在一个上限，受限于他当前的生命层次——四阶神。
这个上限，比他预想的要来得更早，也更清晰。
「原来如此……」
季青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是深深的明悟。
「每个人都有其极限，生命跃迁的本质，便是不断打破旧容器的束缚，铸造更大、更强的新容器。」
「我此前以为，凭借血海之能，或可无限迭加多种神体，使底蕴深不可测。如今看来，是想得简单了。」
他审视自身。
血海冥体、血魔神体融合而成的「血魔冥体」，已是三阶神炼体一道的极致。
如今又修成饕餮神体，两者虽未融合，但共存于他这具四阶神躯壳之内，已然将这副躯壳的「潜力」挖掘到了当前层次的边缘。
想要再修第三种、第四种同级神体？
恐怕尚未修成，这具身体便会因无法承载过于庞大驳杂的本源而自行崩溃。
「生命层次的枷锁，果然无处不在。」
季青并无沮丧，反而更加清醒。
修行之路，从来不是简单的力量堆砌。
每一次生命跃迁，不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生命本质的蜕变，是打破枷锁、获得全新「成长空间」的过程。
「四阶神，两种顶尖神体并存，已是极限。」
「但若我完成第五次生命跃迁，晋升五阶神，生命本质再度升华，届时……便能容纳更多！」
想到这里，季青眼中神光湛然。
一步一个脚印，将每个阶段的底蕴夯至极限，待跃迁之后，便是更广阔的天地。
他的优势，从未改变。
他能凭借妖魔录的仙点，在每个新的层次，都能比别人修炼更多、更强的法门，积累更厚、更离谱的根基！
如同滚雪球。
四阶神时，他已能身负两种绝世神体，远超同侪。
待到五阶神、六阶神……直至那传说中的超脱之境，他一身所聚，又将何等浩瀚？
何等匪夷所思？
「海纳百川……这条路，我一直都在走。」
季青心念贯通，再无迷茫。
从最初修炼多种功法，到融合神体，再到如今规划前路，「包容并蓄，积厚成势」始终是他的核心。
那么，晋升五阶神的功法，也当时刻此道！
目标明确，季青不再耽搁，长身而起，离开洞府，再次踏入那巍峨如天的万法楼。
刚入楼内，一道熟悉的月白身影便已迎上，正是执事月璃。
她见到季青，眼中瞬间掠过惊喜与愈发浓重的恭敬之色。
这位归墟尊者，每次前来，可都是「大买卖」。
「归墟尊者大驾光临，月璃有失远迎。」
月璃款款行礼，笑容温婉而专业。
「不知尊者此番需要何物？妾身定当竭力。」
「五阶神功法。」
季青言简意赅，顿了顿，补充道：「绝世层次。」
月璃心头一跳，脸上笑容愈发真切：「尊者请随我来，五阶神功法区域在第十一层。」
她一边引路，一边柔声解释：「五阶神功法，已然涉及更深层的大道规则与生命本质衍化，种类更是浩如烟海。即便是绝世层次，亦有侧重不同，威能迥异。」
「妾身职责所在，只能为尊者分门别类，简述概况。具体如何抉择，还需尊者根据自身道路定夺。毕竟，到了尊者这般境界，前路方向，唯有己心最明。」
季青微微颔首，此言不虚。
四阶神冲击五阶，已是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分水岭。
此次选择，不仅关乎晋升，更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未来大道雏形，容不得半点马虎。
很快，两人通过内部传送，抵达万法楼第十一层。
此处空间仿佛自成一方寰宇，无数星辰般的光点悬浮于幽暗虚空，每一颗「星辰」便代表一门五阶神功法。
气息或煌煌如大日，或幽深如九渊，或飘渺如云霞，磅礴道韵交织，令人心神震撼。
月璃执事立于一旁，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候。
季青神念如潮水般铺开，瞬间笼罩大片区域。
一门门功法的简要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季青心念疾转，不断与自身情况比对。
他有血海，浩瀚磅礴，蕴含生死造化，偏向本源与领域。
他有十方祖魔，代表十种魔道极致，变化多端，诡谲强横。
他有饕餮神体，吞噬万物，强化己身，近乎不竭。
他的优势，在于「多」，在于「博」，在于能兼容并蓄，将不同体系的力量化为己用，层层累积，厚积薄发。
那么，五阶神的道路，便应继续放大这一优势！
「寻常五阶神，受限于生命本质与精力，往往只能精修一道，将一种神体或一种规则推至巅峰。」
「但我不同。晋升五阶后，生命本质跃迁，我的『容器』更大，底蕴更深，当能承载更多！」
「我要的，不是在某一条路上走到极致，而是『海纳百川』，让每一条强大的路，都成为我基石的一部分！」
念及此处，季青心中豁然开朗，迷雾尽散。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那些侧重极端强化或专精某一道的功法。
最终，锁定在了一枚气息最为中正平和的玉简之上。
玉简通体玄黄，表面似有万物生息的虚影流转。
神念探入。
「《万源生息神藏》……」
他低声念出这门功法的名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万源生息神藏》注重「生息」二字，旨在凝聚「万源神体」，以无穷生机滋养本源，强化生命本质，铸就生生不息、近乎不竭的雄厚根基。
修成之后，生命力将强横到极致，恢复力惊人，更能极大提升对各类能量、规则冲突的承受与调和能力。
简而言之，这是一门专为「打基础」而生的绝世法门。
「攻击威能或许寻常，但对我而言，此刻最需要的，正是这般能极大增强生命本质、拓宽承载上限的功法。」
季青心念电转，迅速权衡。
他如今攻有灭世魔刀、十方祖魔，诡有万世沉沦刀，防有饕餮神体与血海，体系已然相对完整。
短板恰恰在于「生命本质」的强度，限制了多种神体并存，制约了那「海纳百川」之路的推进。
《万源生息神藏》正能补上这块最关键的基石！
一旦以此法晋升五阶，铸就万源神体，生命本质跃迁，生机浩瀚如海。
届时，他便有足够「底气」去修炼第二门、甚至第三门五阶神体，针对性地弥补其他方面，将「滚雪球」的优势彻底发挥！
「就是它了。」
季青心中再无犹豫，抬眼望向侍立一旁的月璃执事，直接问道：「这门《万源生息神藏》，需多少时空神晶？」
月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她见过太多修士选择五阶功法时，往往追求极致的攻伐之威或诡谲神通，像这般一眼选中「打基础」法门的，著实不多见。
尤其对方还是刚刚以杀伐闻名、斩了饕餮魔尊的归墟尊者。
「贵客确定要选此法？」
月璃忍不住确认道，语气带著善意的提醒：「《万源生息神藏》确是绝世根基法门，中正平和，主修生命本源，对未来修行裨益极大。但……其攻伐之能确实相对寻常，在五阶神争斗中，恐会吃亏。」
「我确定。」
季青语气平淡，却毫无转圜余地。
月璃见状，不再多言，敛去讶色，正色道：「五阶神功法，入门级起价十万时空神晶。而《万源生息神藏》乃绝世层次，虽不擅攻伐，但其夯实根基、提升生命本质之效，在绝世法门中亦属顶尖，故售价……五十万枚时空神晶。」
五十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绝大多数四阶神倾家荡产，甚至许多五阶神也要肉疼许久。
但季青神色未变，手掌一翻，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便出现在柜台上。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正是五十万枚流淌著深邃光泽的时空神晶。
磅礴精纯的能量波动，即便隔著储物袋也隐隐透出，令周围空气都微微荡漾。
月璃呼吸微微一滞，心中对这位「归墟尊者」的财力与果决，有了更深的认识。
她迅速完成交割，将记载著《万源生息神藏》的传承玉简郑重交予季青。
就在季青收起玉简，准备离开时，月璃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道：「贵客且慢。」
季青脚步一顿，看向她。
月璃斟酌著语气，缓缓道：「贵客既选了《万源生息神藏》，想必……也需要『生生造化果』吧？」
季青目光微凝，抬眼望向月璃：「你知道此物？」
他自然清楚，如《万源生息神藏》这等顶尖绝世法门，入门往往需要某些极其珍贵、近乎传说级的天材地宝作为「引子」或「资粮」。
「生生造化果」便是其中之一。
此果蕴含不可思议的造化生机，据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即便只余一缕残魂意识，亦能借此果重塑完美肉身，相当于多了一条性命。
更关键的是，其蕴含的磅礴造化生机与生命本源，正是修炼《万源生息神藏》，凝聚万源神体至关重要的「资粮」！
若无此果，要么耗费漫长岁月慢慢积累生机，要么寻找功效相近却更加罕见的替代品，无论如何，入门难度都将倍增。
这等瑰宝，往往一现世便会引动腥风血雨，被大能夺走珍藏，几乎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月璃点了点头，低声道：「妾身这里，恰好听闻一个消息，或许对贵客有用。」
她稍稍压低声音：「据可靠渠道，时空城一位六阶神大能——百香尊者，日前拿出了一颗『生生造化果』，正广发邀约，招募四阶神修士。言明只要能让其满意，便可获得此果。」
「六阶神，百香尊者？」
季青眉头微蹙。
六阶神，那已是真正站在时空城顶端的大人物，放眼整个时空源界也属一方巨擘。
这等存在拿出生生造化果招募四阶神，所图定然不小，条件也必定苛刻。
「可知具体是何条件？百香尊者需要四阶神做什么？」
季青问道。
月璃摇了摇头，面露难色：「这……妾身便不知详尽了。只听闻百香尊者欲寻『最强四阶神』，似乎是为了一桩秘事，或探索某处险地，或应对某个特殊局面。实力越强，越有可能被选中，从而得到生生造化果。」
她顿了顿，看著季青，语气诚恳：「以贵客日前斩杀饕餮魔尊之威，实力在四阶神中堪称绝顶，获得此果的希望……应当极大。当然，去与不去，全凭贵客自行决断，妾身只是提供消息。」
季青沉默片刻，眼中思绪流转。
六阶神布置的任务，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但生生造化果，对他修炼《万源生息神藏》至关重要，是快速入门的捷径。
若错过此次机会，再想获得，不知要等到何时，平白耽误修行进度。
「百香尊者处，位于时空城何处？」
季青问道。
「百香尊者道场在『流芳山』，位于时空城城边悬空仙岛群落之中，颇为显眼。尊者近日似乎常在道场，贵客若有意，可直接前往拜会。」
月璃迅速答道。
「多谢告知。」
季青对月璃执事微微颔首，算是承了这份人情。
随即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万法楼。
他没有立刻前往流芳山，而是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静室之内，禁制层层开启。
季青盘膝而坐，将《万源生息神藏》的玉简置于身前，却没有立刻参悟。
他需要好好权衡一番。
百香尊者，六阶神大能，其目的不明，任务危险程度未知。
生生造化果虽好，但若因此卷入难以预料的麻烦，甚至危及性命，是否值得？
「我如今实力，在四阶神中应当无惧。但六阶神眼界之高，布置的任务恐怕……」
季青目光沉静，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风险与机遇，从来并存。
或许，该先去「流芳山」探探风声，至少得弄清百香尊者的具体条件，再作决断。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定计。
暂且按捺下立刻修炼功法的念头，季青缓缓闭上双目，开始调息静气，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无论如何，面对一位六阶神，需得以最完满的姿态前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