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吴瑕走进室内,端坐在椅子上,遣开闲人,只留下乐府总理管事和她带来的两名贴身宫女。
禁闭室的大门又被紧紧关起。
禁闭室只有一条高窗,现在时近中午,有光线射进来,室内并不显特别昏暗。
公主吴瑕可以清楚地看到阿楠躺在地上,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睡着,又或者正昏迷不醒。公主问管事道:“本宫来看阿楠了,他怎么还躺在那里没有动静?”
那管事叫三德,原本是宫中太监,只因在音律上有一定造诣又善于钻营,受到皇帝宠信被外放乐府,任三品管事,总理乐府内务。三德在乐府办事一向得力,公主吴瑕有许多事情都放心交给三德一手操办。
三德见公主问话,立刻毕恭毕敬回答道:“公主殿下,您昨日询问阿楠,那小子一直不肯说实话,咱家就自作主张在您走后对他施了刑讯。谁料这小子骨头硬,上了几轮大刑他仍然不肯松口,翻来覆去还是对您说的那些话,直到昏死过去。咱家怕继续用刑他性命不保,就先撤下,等公主殿下定夺。”
公主吴瑕微微一笑:“三德,本宫一向不主张刑讯,但是对此人确实不能手软。你现在把他弄醒,看他是不是还嘴硬。”
三德一听公主并没有怪罪的意思,立刻放开胆子,从墙角拎起一桶冷水,又和了一些盐在里边,劈头盖脑泼在阿楠身上。
阿楠身上有许多绽裂的伤口,被冰冷的盐水刺激,顿时把他痛醒过来。
三德厉声道:“阿楠,公主殿下亲自来问你话了,若你还嘴硬,有你好受的!”
阿楠惶恐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忍着伤痛跪好,不敢抬头,嘴里断断续续地哀求道:“阿楠知错了,阿楠不该碰那支笛子,阿楠是个无知的奴隶,求求公主殿下饶过阿楠吧。”
阿楠的粗布衣衫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勉强挂在身上,被伤口中流淌的血水染得辨不出本色,他长发凌乱遮没俊朗的容颜,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痛楚瑟瑟发抖。
公主吴瑕却不为所动,冷冷道:“姜梓轩,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也罢,国破家亡,你也不再是什么驸马了,本宫不勉强你。本宫只问你一件事情,九年前你喂我母后喝下那碗毒药之后从她那里盗走的锦盒究竟装了什么东西?只要你肯告诉本宫那锦盒里装了什么或者藏了什么秘密,本宫就不再为难你,留你一具全尸为我母后陪葬。”
阿楠眼神迷茫,仿佛根本听不懂公主的问话,他迟疑道:“阿楠没有偷过东西,阿楠只是轻轻碰过那支笛子。”
三德怒道:“别装蒜,是不是昨晚苦头还没吃够?公主殿下的话都讲得很明白了,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不管公主和三德如何逼问,阿楠只是卑微地哀求。三德心中火起,又要用刑。
公主吴瑕却摆摆手,低声道:“三德,这几日你不要逼得太紧,看好他不许让他接触到别人。看他现在的反应似乎真的忘了自己是谁。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容本宫再仔细查查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