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后。
繁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姐姐,余氏企业因为非法经营被依法取缔,余景行和杨典进该进的地方去了,你放心,后续追责律师这边会一并办好的。”
病**,盛弋北自从做过抢救手术之后,至今昏迷不醒,林云浅不分昼夜地陪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曾离开病床前。
出事之后,许洲没敢再回华市去,便一直留在繁城,盛世集团不能一日无首,傅董事长只好暂时顶了上去,许洲便帮着打理一些公司事务,最主要的和顾谨言一起,跟进余景行和杨典绑架勒索、预谋杀人案件,而医生从盛弋北胸膛取出的那颗子弹,和他两年前中的那颗子弹出自同一把枪支,经过多方努力,终于让坏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而此时此刻,林云浅正专心致志地整理水晶瓶的鲜花,听了许洲的话,也没什么多大的反应。
许洲看得一时眼酸,纵然大男人,也忍不住掉了几颗眼泪。
“姐,你要是怪我,就骂我,或者打我也行,就是别像现在这样,不说话也不哭,我看着难受……”
林云浅掀起眸子看他一眼,沙哑着嗓子,“我没事,余家一家人造孽无数,进去是活该,但这不算是什么大喜事,我现在只盼着阿北能醒过来,无论是什么精神状态,我都能接受。”
她现在能理解当初周曦在病床前守着盛东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可能就像她现在这样,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没有希望,没有愿望,像是在黑漆漆的雨水中走路一样,没有任何方向。
如果不是因为心中有信念,她真的担心自己会撑不下去。
“姐,度假山庄项目下个月一号正式开业,开业典礼我筹备得差不多了,这个项目是为了你建的,你到时候一定要去啊,还有顾总和梦梦的婚礼,因为你情绪不好,所以一直延期没办,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和姐夫好起来,回归六人群,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许洲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勉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语,但到底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便中途停了下来,一转过头,就看到周曦带着周婶,手上提着两份药汤等在门口,两人皆哭得不能自已。
好像自从盛弋北出事以来,身边的人一直看着她哭,有伤心有惋惜,更多的是同情,唯有她自己,好像眼泪在盛弋北接受紧急手术那一晚用光了,她时常感觉眼睛干涸,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所以每每到这个时候,她倒成了安慰旁人不哭的那个。
得好言好语,说自己情绪没什么问题,才能勉强将瞬间老了好几岁的周曦哄好,再好好将人送出去。
就那几个亲近的人,不管多忙,每天都要抽空来病房一趟,算下来,几乎每个时段都有来探望的人,好不容易等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林云浅才找到一点空闲单独和盛弋北说说话。
“阿北,已经出二月了,楼下花园的迎春花也开了,春天快来呢!我们的度假山庄就在那天开业,你说好不好?”
“最近胃口变得好了许多,兴许是宝宝心疼我,近来睡觉也不在肚子里面大闹天宫了,所以我和你睡得一样好。”
“想一想,等谨言和梦梦结婚的时候,我还可以抱着宝宝去多要几个红包呢,你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阿北,我好想你啊。”
林云浅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樱桃红孕妇连衣裙,她略微费力地弯下腰,在盛弋北唇边落下一个吻。
还是和往常一样不想和她说话呢。
不过没什么,她有的是时间等待,等盛弋北醒过来。
我等你,和我,挚爱一生。
林云浅笑了笑,起身,按照惯例,她要去洗手间接一盆温水,给盛弋北擦擦许久没活动过手和脚。
就在转身那一瞬间,林云浅看到一直静静躺着的盛弋北,舒展的手指蜷缩了好几下,继而又伸展开来。
紧接着,他的睫毛也跟着动了动。
……
一刹那,漫天的暖意奔撒下来,将一躺一站的两人团团笼罩。
春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