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笑了笑,心口浮着的最后一丝不安也因为许晨的眼神而彻底消散不见。
副驾驶上,林云浅轻车熟路地从杂物盒里摸出一盒薄荷糖,扔了两三颗到嘴里,一股清清凉凉的滋味很快在口腔内四处逃窜,勉强将席间喝下肚的那几本薄酒带来的酒意压了下去。
她回过头,欢脱地问道,“爸、妈,我听张秘书说你们定了三天后回华市的机票,那接下来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我跟章老师说一声,然后带你们四处去转转。”
林云浅是担心林星许久没回来过,对繁城这座城市生疏了,毕竟在她身处他乡的这些年,繁城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晨冲她摆摆手,拒绝了她要孝顺父母的心意。
“你忙你的,我们自便,毕业那天,你不是还要代表全系研究生在毕业典礼上发表毕业感言吗?新一季产品设计图也急需产出,这些事都需要你花费时间去准备,就不用特意抽出时间陪我们了。今天乍然回来,应酬安排多,早上去美术馆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你妈嫌没仔细欣赏你的画作,所以我们明天再重新去一次,然后……”许晨沉吟了一小会儿,“我带你妈去你上学的地方看看,当年置办的那些房产都没变动,周婶有叫钟点工定期前去打扫,你妈若是愿意,找一处喜欢的房产住一晚、感受一下也挺好的。”
自从醒过来之后,林星一直为自己没能陪伴林云浅成长而感到遗憾和内疚。
这次带她回繁城,许晨有意帮她弥补遗憾。
此刻,许晨风淡云轻的一句话,立马引起了林云浅对过去学生时代的回忆。
小学斜对面的高级公寓,初高中只走十来分钟就能到家的复式公寓,大学城那套超大面积高景观精装房,有一次她回去拿落在那里的绘画工具,还看到超大阳台上放着一架军事望远镜,后来周婶狡辩是她调皮的小儿子放在那儿赏星星的。
一节一节升学之旅,她走到哪儿,周婶就照顾到哪儿,许晨也就总时不时有意无意出现在哪儿,直到她健康长大,有了成熟健全的是非意识,许晨才以老师的身份出现在她的生活中,手把手教给她很多东西,为的就是让她能有一技傍身,不至于被封家人欺负得太惨。
那一栋栋地点不断迁移的房产,是她成长的痕迹,深深蕴含着的是许晨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沉而无言的爱。
“啊……带妈妈去看看也好,让周婶陪着吧。”林云浅眼底映着一滩软水似的光,“爸,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辛苦,奔波,也曾有过绝望和不知所措,所以必须被感恩。
这些肉麻的话,林云浅从来没在许晨面前说起过,此刻却忍不住宣之于口,她不是愿意随随便便**内心的性子,这时候说出这种话来,不过是触景生情到了极致。
“说这些做什么,这么多年了,咱们一家人,有哪个何曾过得轻松自在过?为了你们,我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