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她试着联系了几个在心理学领域做得很不错的医生,他们告诉她,一般人在极度紧绷的情况下会彻底失去安全感,然后看到什么东西都会草木皆兵,只有将自己封闭起来才能得到一丁点安全感,但凡有外人闯入,病人就会陷入一种濒临边缘的崩溃状态。
“只是来看看我……看我落到现在这种勉强保命的地步,然后你很开心才对。”
林云浅摇了摇头,“要真是那样,我那天看着你落在水底,再起不来,岂不是更开心?”
那天,那天真是封雪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来的一天。
她也知道盛景行不是可以值得托付的人,从前她偶然有了他们的孩子,他就对她一直忽冷忽热的,等她没了孩子,她知道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她也就没有再报期望能嫁进盛家,可是她们却一直劝她演完这场戏,并且承诺她只要她配合,事成之后会给他盛氏集团1%的股份。
肉眼可见的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答应了她们的建议,以为只要自己撑着订婚、结婚,然后好歹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小股份。
万万没想到,余静香根本就没想过要给她活路。
杨典还在客厅里和盛弋北商讨兑现承诺的事情,余静香就迫不及待趁她不备将她推下了水。
打的就是既能拿到股份又能让她这个碍眼的肉中刺彻底消失在盛家的如意算盘。
回想到这里,封雪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似的闭了闭眼睛。
许久才慢慢睁开,声音照旧是破碎不堪的。
“那天、那天是你救我到医院的。”
所以她才会不止一次看到过许洲的身影。
“嗯。”
“为什么?我、我们做了那么多对你不好的坏事,你为什么要救我?”封雪的眼睛原本不大,但这时候瘦得只剩下五官,眼睛显出一种可怖的突兀,大而且空洞,“其实有时候,我宁愿我死了,也比这么活着强。”
这么活着,太痛苦了。
林云浅大概能理解她现在的感受,在来这里之前,或者说是在决定搭救封雪的那一刻起,她就决定忘记以前封雪做的那些事情,眼下看到她这种状态,心里更不好受,便试着安抚了她一两句。
“不管怎么说,活着总比死了强,死了,就什么都感知不到了,别人也感知不到你,那样就相当于把好好的一个世界分割成两端,对人来说,是很残忍也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还是好好活着比较好一点,再说,你能扛过那么多次病危通知书,说明你还是有很强的求生意识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活着?”
封雪声音猛地哽咽了一下,“我、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很多时候,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清楚。”
她的手出奇得冷,摸上去像是冬眠的蛇,林云浅的手覆盖在上面,缓缓传递一点点暖意给她,意图让她别再这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