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立将刚才江平给他的纸条递给柳煦:“此事瞒不住了。那君墨沉应是知晓你和柳絮儿的身世,要挟我。”
柳煦展开那纸条,寥寥数语展现于人前。
江睿大惊,肖七沉思,江武眼中则闪过了一丝惊诧之色,但并无人注意到。
江立虽然已经决定将柳煦的身世和盘托出,却也沉默了好半晌,似是不知从何说起。
“爹是平民出身,你祖父英年早逝,你祖母独自拉扯我长大。她虽见识不多,却坚持供我读书,后来家中祖产和你娘的嫁妆都尽数变卖,甚至吃了上顿没下顿了,我才察觉到家中的窘迫情况。”
原来江立年轻时曾因食不果腹而上街卖字画,结识了一年轻公子柳骏。
江立家乡在兴州,兴州因有军队驻扎,街上文人并不多见,倒常见武夫蛮汉。
而江立不懂别的营生,字画虽然也能卖出去,除了纸墨成本外,只勉强能维持家中开支,如此一耽搁就是两年,江睿都出生了,江立却仍无入京赶考的费用。
而那柳骏生得白净秀气,一看便是文士。
那柳骏总来买江立的字画,两人相谈甚欢,相见恨晚,从一开始的书画到后来的诗词歌赋再到政治见解,喜好和政见都十分相似,江立甚至觉得那柳骏是另一个自己。
知道江立要筹盘缠入京赶考,那柳骏便资助他入京赶考。
江立把对方已经当成了朋友,朋友之间有了金钱夹杂其中便不那么纯粹,江立拒绝,然而柳骏说他无缘参加本届科举,但江立可以,希望江立金榜题名。
下一届他也会去参加,到时二人官场上见,岂不美哉!
银钱到时候加倍奉还他亦无异议。
于是,江立接受了他的资助进京赶考,并且如柳骏所言金榜题名,只是他中榜之后便被外派到启州,便和那柳骏只有书信往来。
从此再未见过。
但从柳骏的书信中,江立得知他成亲了,后来不久,知道他夫人怀孕了,他要随夫人回一趟娘家,夫人娘家颇远,恐数月无信。
这之后,东秦和姜国合力与大封开战,而他虽在启州,离战场很远,也收到朝廷命令协助军队征集新兵,一时间也忙了起来。
再后来,便是他外出巡视回来时,遇到一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女婴,拿了柳骏的亲笔书信来求助。
那时江立才知柳骏是镇北侯柳无畏的次子,他信中说柳无畏遭人诬陷,已经被押回京城落了狱,而他和妻子虽因去岳家而躲开了被捕却决定回京和父兄共同面对。
但幼女体弱,恐不堪奔波,希望他代为照顾。
江立收到此信时,朝中已传来消息,镇北侯通敌卖国,证据确凿,全家已伏诛!
全家,包括柳无畏及其两个儿子儿媳以及其长子的三个孩子!
江立接过奶娘怀中的孩子时便知其已经成为了孤儿。
他相信与自己政见颇合且嫉恶如仇,遇到大事不逃避,反而决定和自己父兄一起共同面对的柳骏,相信能培养出这样儿子的镇北侯不会做出通敌卖国这种人人得知便会瞧不起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