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香本就有心计,是个心思缜密的,心里的小九九不少,原本是尽心尽力为她们的小家谋福利。
但李玉娘的事发生后,她发现原本以为还算老实听话的相公柳从军本质上自私自利胆小怯懦没有一点担当,更非他嘴上说的一心一意对自己好,心态便变了。
心计仍然有,私心更是免不了,从今以后她要和狗蛋儿猪妞儿母子三人相依为命,独自将一双儿女养大,且要让他们过得并不比别家爹娘都有的日子差。
但她对自己的要求也提高了,要自己每一分银钱都来得堂堂正正,要在儿女面前挺得直腰杆,并让他们也行得正坐得直。
帮朱芳芳教训苏晓刚一事,她其实一开始也没并那么好心,只是觉得苏晓刚比柳从军还不是个东西,对媳妇不好就算了,柳金凤是他亲娘,他竟然也没有丝毫敬畏和孝顺,想想若是狗蛋儿以后长成苏晓刚这样,她就恨不得揍死这苏晓刚。
不管是狐假虎威,还是借着自己是长辈的身份,亦或苏晓刚在这石子村和在高山寨仅因自己的性别便能对朱芳芳作威作福不同,反正王月香将对柳从军的恨意和怨气以及想象中狗蛋儿如此不孝的怒气一并在苏晓刚身上发泄了出来。
发泄出来之后,心态自然还是平和了不少,看到柳金凤和朱芳芳对自己跟恩人似的,就连冬儿和蜜儿见了她也尊敬得不得了,她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不自在倒是小事,王月香更觉得自己不能愧对那婆媳二人的感激,苏晓刚现在毕竟还年轻,也没有像柳从军那样闹出人命关天的事来,离了高山寨那样变态的地方,或许时日一长,还能被规劝得基本正常呢?
所谓基本正常,便是对于为人处世和干活的基本要求。
家里该做的活计他苏晓刚要去做,就算没这自觉性,眼里看不到活儿,被柳金凤或者朱芳芳安排了,他也要去做——哪怕做得不是那么好。
为人处世,不要求他人缘多么好,至少和乡邻们表面上能过得去,不要主动挑起矛盾,不要做像张二狗那样人见了只想翻白眼,理都不想理。
王月香是个爱动脑子爱琢磨的,再加上苏晓刚在这石子村颇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还有冬儿和朱芳芳离了那高山寨之后一反往日的唯唯诺诺,对他吆喝甚至责打都丝毫不惧,苏晓刚的改变也还真算不上小。
石子村不是他的地盘,就像一株植物被连根拔起重新移植到另一处地方,怎么也得缓一阵,重新生根之后才能长好些,而高山寨又是他回不去的地方,就算想去别处,他又没银钱,不得不留在这石子村。
且在这石子村住的时间长了,难免发现了这里比高山寨那地方可好多了,村民们吃的穿的都要好得多,去赶集也方便,再后来朱芳芳和王月香一合计,让他在院子里搭了个棚子,也种起蘑菇来。
不久以后天天都有进账,他渐渐从一开始给蘑菇喷个水都要嘟哝半天的懒汉,到像现在这般不用人叫,清晨公鸡一打鸣便起床采摘长好的蘑菇送去称重算钱,然后再回来给蘑菇喷喷水才去吃早饭,吃完早饭之后,他还会很自觉地刷锅洗碗。
当然,这一切一开始并非他自愿,只是王月香和朱芳芳说好了,种蘑菇这事全部交给苏晓刚做,她只管收钱管账,以及不给苏晓刚饭吃,甚至叫上王月香一起惩罚苏晓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