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次切除子宫步骤很多,为了减少术中出血,几乎每切开一部分便要将体内与子宫分离后的地方缝扎起来,她又是第一次实操,柳金凤本就失了那么多血,就算黄春花给她输了五百CC的血,也是容不得再流失的。
接下来是最外层,也就是下腹正中切口的缝合,柳煦便交给了晃晃。
冬儿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娘肚子。
没有别的水,柳煦就着术前洗手的水,抹上肥皂再好好洗了一遍,坐到冬儿旁边,从冬儿手中拿起柳金凤的手腕,把脉。
“虽然还没缝合好,但你可以放心,大姑的命保住了。”柳煦拿出手帕,抹了抹自己额上沁出的汗,见冬儿有些迷茫地看着晃晃那非人类的手,灵活而机械地缝合,柳煦这才后知后觉因为晃晃再次暴露,且这次是暴露在她并不了解的冬儿面前,而略有些紧张。
“你不用担心,晃晃虽然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它是一位老发仙人送给我的,它比一般人都聪明,可以做许多事。”既然已经这样编给黄春花和肖七听了,在苏冬儿面前自然也是同样的说辞。
苏冬儿眼睛亮晶晶地转向柳煦:“你见过仙人?”
没有。
“是啊,要不我怎么会有晃晃呢?”一个谎言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填补。
“你在哪儿见过仙人?我也想见仙人,我想求仙人帮我。”苏冬儿眼睛越发亮堂。
“说来话长。咱们姐妹好些年不见了,你这里发生了些事,我们不知道,我们娘仨也发生了好多事,你应该也不知道。”
“两年前……现在快三年了,我和我爹回家过年的路上,被马贼抢劫了,具体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总之就是我爹不治而亡,我勉强保下来一条命,卧床养伤半年才基本医好了。”
苏冬儿这才知道她一直想念的舅舅没了,忍不住红了眼。
“我爹在世时,我后奶和叔婶小姑姑对我们都挺好的,但我爹没了之后……我们娘仨日子很是艰难。被逼得走投无路之时,我们娘仨准备夜里偷偷逃跑,去兴州投奔我爹的朋友。”
冬儿全神贯注地听着,神情有些紧张:“然后呢?”
“然后,不小心惊动了村里的狗,我娘和眉儿被抓了回去,而我跑到了十万大山里躲了起来。虽然没被他们找到,却不小心滚到了山坡下,脑袋撞到了石头,晕了过去。”
“是一个白发仙人救了我,晃晃也是仙人送给我的,还教了我怎么控制它,怎么吩咐它。说是有晃晃的保护和帮忙,我们母女三人的日子会好起来。”
“然后我们家便真的日子渐渐好起来了。”黄春花接过话头,握住冬儿的手,问出了一来便有的疑问:“你娘怎么改嫁给这李全儿了?”
“不是改嫁,是典妻。”苏冬儿摇头,神情有些空洞,“这寨子里的男人都是魔鬼!”
她咬牙切齿地补充:“包括我爹!”
“典妻是什么意思?”柳煦和黄春花都是第一次听这词,黄春花和刚刚外面那些村民说要把她和絮儿留下来给寨子里的人生孩子的话联系一下,她有了些猜测。
“我娘生了我哥之后,连续生了我和蜜儿两个女儿,我爹便收了些银子和粮食将我娘典给了别的男人当妻子,为期两年,时间到了,我爹便将我娘接回来。但若这两年内,我娘怀孕了,便要为对方生下孩子,孩子属于男方。”苏冬儿咬牙切齿却又红了眼,“这李全儿是我娘被典的第四户人家,这两个孩子是我娘生的第八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