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的对不住,柳煦了然,心里那小小的疙瘩也没了。
“里正,这怪不得你。当时我们都和我奶在一个户头上,且孝字当头,凡事都得听她的。您和乡亲们为我们出头不止一次两次,每次都被我奶骂得很惨,这些我都记得。”柳煦宽慰里正。
当然不是她记得,但江月浅的记忆中,里正和大多乡邻们对她们娘仨的处境都很同情,替她们给柳石氏说了不少好话,被柳石氏怼回去也不是一次两次,而且他们越是帮她们娘仨,柳石氏越是当他们面越发苛待她们,实在没办法,他们便只好作罢。
“絮儿,正是因为我无能为力,所以才更感到对不住你爹啊!还好你……有本事,你们母女三人也算是苦尽甘来了,日后定能过得更好。但是你奶那……那人太过分了。”里正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们替你娘说句公道话,她竟然说你娘不检点,勾得这么多男人为她说话。就为了你娘的名节,我们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都过去了,里正。咱不说了啊。”柳煦见黄春花也开始抹眼泪,显然是想起了那段黑暗无比的时光,不由暗暗叹气,阻止里正继续说。
然而她的话又怎么能阻止里正?酒精上头的里正,倾诉欲太强,有些话不吐不快。
“寡妇门前是非多,我虽有心帮你们。却碍于名声被……被缚手缚脚的,也是我脑子愚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絮儿你……你虽然走了一步险棋,但成功的解决了你们母女三人的危机。你说我活了四五十岁。还脸皮厚地当着咱们村的里正。脑子咋就这么转不过弯来呢?还不如……絮儿一个十五岁的丫头脑子好使。不过我也庆幸她脑子好使!我这几天老想起蓝寡妇手臂和手指头不知道被什么啃食从牛车上滑下来的模样,要不是絮儿脑子好使,你们母女三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家在吃饭呢,提起李玉娘被啃食的事,柳煦猛然放下手中的鸡爪子,突然有种不该代入的代入感。
“我想都不敢想啊!”里正抓起荣王爷袖口擦拭着眼泪,又笑了:“所以我高兴。我太高兴了。”
里正这语无伦次的却又有自己的小逻辑,柳煦很是无语,尤其看他抓起荣王爷的袖口擦眼泪,心里有几分好笑地想,若是他清醒过来,记得自己醉酒时干了些什么,会是什么表情?
荣王爷虽有几分嫌弃里正的眼泪,却也没阻止他,也没收回手,意味不明的眼神一会儿看向黄春花一会儿看向柳煦,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而里正仍然车轱辘一般,说着刚才那些话,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哭,一会儿夸柳煦聪明,不但解决了自己母女三人的危机,还给石子村的村民们带来了福音,调料、蘑菇和药材,无论哪一样都是独一份,石子村的村民们很快就都要过上好日子了。
而且村里还在建学院,虽然还没建好,但已经有人拿着银票跑来找他,想要买他们石子村的地了。
总之,把柳煦从头到尾夸了个遍,柳煦有些尴尬,在荣王爷面前,把开学院的功劳都算她身上了,她哪里担得起?
“我也是运气好,遇到王爷这个贵人。”彩虹屁,多多益善!
“王爷是好的,极好的!”里正严肃伸起了大拇指,突然又站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但是大封国这寡妇的命运要由公婆掌握,这是什么狗屁律法?”